清晨,嬴珂在乱梦中醒来。她睁眼躺在榻上,又做了许多梦,但一个都想不起来。她侧头看了看地上,姬澈已经不在了。
她拍了拍脑门,昨夜的细节记不太真切,总之是失礼了。许久未如此愤怒,这是怎么了?不知姬澈会怎么想,应会觉得她精神有些问题。无妨,他清楚她恨姬明,转嫁到他身上而已,谁让他们长得像呢?
嬴珂安慰着自己,起身洗漱。随后,她穿过回廊去侧厅。没有风,空气有些湿,她抬眼望天,有些阴沉,心情不禁也更低落了些。
今日又要做何事来打发日子?不如一会去庖厨炖羹?给姬澈吗?昨晚失手打了他,算做是补偿。这不好,他该乱想了。不如,给谋士们一人一觞羹好了。
她打定主意,心里略微安心了些,步履轻盈地跨进侧厅。
姬澈身着青灰色深衣,跪坐于他的餐案旁,正看着手中的书简。
他见嬴珂进屋,且面色如常,便放下书简,微笑道:“夫人睡得可好?”
她见他面上神情自然,怔了怔。
“尚可。”她轻声应道。
昨夜的事,似乎并不曾困扰到他。或许,自己当时也并不过分吧?她记不太清了。
那羹汤还炖不炖了?
“今日公子可要外出?”她问道,若是他要出门,自然就不炖了。
姬澈不明其意,抬头看她。
“不外出。夫人有事?”
“无事,问问而已。”
姬澈点了点头,低头用膳。
“公子这件衣裳甚合身。”嬴珂又忍不住瞟他一眼。
“是,还未谢过夫人。”姬澈笑着望她一眼。
“公子客气了。”她见他笑意盈盈,又如往常般同她说笑,也忘了昨夜的尴尬,心情大好。
炖!
二人用完早膳,便各自忙碌。
嬴珂到了庖厨,让人备好鸡肉及各色佐料,便遣退下人,穿上蔽膝,独自一人炖羹汤。
她的母亲爱做羹汤,送于秦公喝,母亲也会给她留一些。她自小常跟着母亲在庖厨,熟知各类羹汤炖法与滋补作用。秋日将近,当炖鸡羹养肺。
她从前常想,母亲为何爱炖羹,因为秦公爱喝?
成婚后,她也爱炖羹予姬明喝,但他似乎并不爱喝。或许她炖得羹汤味道差些,她自己也这么觉得,总不如从前母亲炖得香。
但是,炖羹,没什么不好。她喜欢一人在庖厨炖羹,一来打发时间,二来也可不用胡思乱想。炖出的汤羹,通常也不会难喝。
姬澈在阁楼同谋士在一起,他提心吊胆,总怕他们再提及公主。
过了半日,屋里渐渐暗了下来,姬澈回头往外看去,天空中不知何时已乌云密布。
姬澈走到亭台,抬头放眼望去,乌云压顶,密密层层,一阵风突然刮来,吹得他长衣飘飘。
他下意识朝寝室的院中望去,无人,屋里也未亮灯。院中的树被吹得沙沙作响,风越发大了起来。
天越来越黑,忽然就如夜般漆黑一片。
姬澈回身看时,阁楼内已点上了灯。
他记起那晚嬴珂来阁楼,她怕黑。又想到她昨夜失控的模样,心里顿时有些担心,她在屋中怎么不点灯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