姬澈垂眼看了看她的脚,她左脚踮着未着地。
“公主坐下,待在下看一看你的脚。”他说着蹲下身子。
“无妨,洗完再说。”嬴珂说道。怎能让他看自己的脚,她心里想着,下意识地踮着脚往一边挪了挪。
“若是肿了,便不可用热水沐浴。”姬澈抬头看她,语气笃定温柔,“会越发肿胀。”
不能洗?
那怎么办?嬴珂心头一沉,暗自思忖。今夜淋了雨,衣裙也湿了些,总要擦洗一下的。天这么晚,也不便再去叫云儿。难不成要这般湿濡地熬一夜?她心绪烦乱,慢慢坐到一旁的小几上。左脚微微动了下,脚踝便钻心得疼,她咬着唇伸直左脚,俯身吃力地脱鞋。
“我来吧,”姬澈伸手轻轻托起她的小腿,“你够不着。”
“这不方便,不劳烦公子。”嬴珂面颊微热,说着便猛地收回腿,一阵疼痛随之袭来,猝不及防,她疼得直闭眼。
“听话。”姬澈轻声说着,两手轻握她的小腿,抬头默默看她一眼,“公主是在下的夫人,应该的。”
他话音方落,由不得她反对,已伸手解开她左脚的袜带。缓缓退下白色丝帛袜,只见脚踝部已发红微肿。
他一手托着她的小腿肚,仔细瞧她的脚。他伸手轻触脚踝,道:“这里疼?”他转头看她,见她脸已微红,心头不由一热,又忙转回脸去,目光只敢落在她红肿的脚踝处。
她嗯了一声,小声问道:“肿了吗?”
“有些肿。”姬澈站起身道,“公主怕是需静养几日了。此处湿热,我先抱公主出去。”
“那怎么办?”嬴珂脱口而出,说完便后悔自己嘴太快。他不会坚持要替她擦身子吧?“是夫人”也不应该那样。
“公主只能将就一晚。明早,再让云儿帮你擦洗。”姬澈是个老实人,替她擦身子的事想都不敢想。
他俯身,一手托着她的背,一手抬着她膝弯处,轻松将她抱起。
嬴珂靠在他胸前,听他答得这般干脆,心头反倒有些失望。他竟说得丝毫没有迟疑。她抬头看看他的侧脸,又默默转过头去。自己怎会有如此念头?莫不是还真看上他了?
姬澈小心翼翼地将她放于榻上,将她的伤脚垫高,又取来冷麻布敷于她红肿的脚踝。嬴珂见他做这些时,动作轻柔,与他的身形全然不符,对他添了几分好感。又想到他方才淋湿了外衣,心中颇有感怀。人生在世二十载,还从未有人如此关怀照顾过自己。
“可觉得舒服一些?”姬澈帮她敷完脚踝,起身看着她问道。
“嗯。”嬴珂说着点点头。
她抬眼看看他,垂眸想了片刻,轻声对他说道:“我需换身衣衫。”
“在下出去一下。”姬澈说着便转身往外走。
“等等!”嬴珂忙叫住他。
姬澈心头一颤,不敢回头:“何事?”
“公子需为我取下衣物。”她心里虽别扭,却也只能依赖他。
他低头回身,问道:“在哪?”
姬澈照着她的指点,帮她取好衣物。就要离开,却瞥见案上放着一只青铜盉。
他回身看向榻上的嬴珂。
“姜汤。”嬴珂默契地回他。
“恐怕是凉了,我再去为公主热一热。”姬澈提着青铜盉就要出门。
“那是给公子喝的。”嬴珂又是脱口而出,说完又窘迫不已,暗自摇头。
姬澈一愣,心头一暖,停住脚步说道,“那便与公主一起喝。”他说着便推门出屋。
屋子只剩嬴珂冷冷清清一个人,她听着屋外的雨声,换着寝衣,忽觉一阵落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