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晚之后,余安没有再在三楼走廊里碰到过宋席之。
五月中旬时,程度川又来了。
他站在校门口的梧桐树下,手里拿着两张票,看到余安出来就把其中一张递给她。
“下周六市里有场演唱会,我一个朋友给的票。”程度川把票塞到她手里,“你会来的吧?”
余安低头看了一眼票面上的演出信息,是她喜欢的乐队。
“我挺喜欢这个乐队的。”余安说。
“那就是同意喽?”程度川靠在梧桐树上,树叶的影子落在他肩膀。
“嗯。”
“余安。”程度川顿了顿,“下周六,就当是放松一下。你最近看起来挺累的,黑眼圈都比以前重了。”
“有这么夸张吗?”余安不太相信。
“有一点。”程度川笑了一声,“但还行,还是很好看。”话完,他就走了。
程度川边走边朝余安挥手,校服外套搭在肩膀上,像是什么中二少年。
余安站在校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拐过街角,渐渐消失不见,才终于往回走。
周六傍晚,余安跟宿舍阿姨请了假,坐公交车去了市体育馆。
她在校门口等车的时候给林知念发了条消息,“晚上不回来吃饭了。”
林知念秒回了三个问号,又追了一条,“跟谁”。
余安回了个“程度川”。
林知念那边沉默了好几分钟,最后只发了一个“注意安全”的表情包。
演唱会的人很多。程度川提前半小时就到了,手里还拿着两杯饮料。看到余安从公交车上下来,他举起手里的杯子朝她晃了晃。
“荔枝气泡水,这家的招牌。”他把吸管插好递给她,“你试试。”
余安接过来尝了一口,确实好喝。
他们的位置在中间偏前,不算最近的区域,但视野很好。
灯光暗下来的时候,整个场馆被荧光棒的亮的刺眼。
程度川没有荧光棒,但从口袋里掏出两个手指灯,一个套在自己食指上,一个递给余安。
“你口袋里到底装了多少东西。”余安接过来。
“为你准备的。”程度川把手指灯打开,小小的蓝色光点在昏暗中亮起来,“都是。”
演唱会进行到一半的时候,主唱说了一段煽情的话。
“这首歌写给所有不敢开口的人,有些话说出来可能不会有结果,但不说一定没有结果。”
然后前奏响起,余安跟着旋律轻轻哼了几句,然后听到程度川在旁边也喊着。
余安转过头看他,场馆里的灯光映在他脸上。
“余安。”程度川突然开口,“我……我希望你好好的。考上一个好大学,过你想过的人生,也希望你的未来有我。”
场馆里太吵了,余安还以为自己是幻听了。
程度川把手指灯从食指上摘下来,“我不是宋席之,也不会让你去猜,不会让你去等。余安,我就在这里,我一直都会在这里。”
“程度川。”
“你不用现在回答我。”程度川笑了一下,“现在你跟我都没有那闲时间。不过,等考上大学后,我跟你有的是时间。”
余安点了点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