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室镇的后山大宅中此刻倒是安稳。
叶泊坐在院里翘着腿晒太阳,手放在眼睛上遮挡光线,宅中的侍女却突然前来唤他。
“叶公子。”
把手拿下来,偏头看向侍女,睡眼惺忪又含糊不清地应了一声:“嗯?”
“县令来了。”
一句话唤醒了叶泊,将腿收回,坐直了说:“我这就去。”
县令在前厅等候多时了,一看叶泊从门里跨进来连忙迎上去。
“叶公子,昨夜东边走水,烧了几处宅子,您看怎么跟朝廷报?”
“昨夜?”叶泊皱眉问道。
“正是。”县令连连弯腰,说,“东边那几个宅子平时也没人,走水也是烧起来了才发现的,只是几乎烧了一条街,肯定是要上报朝廷的。”
叶泊大步走向一旁的圈椅,问:“哪家的?”
县令刚跟着相对而坐,听到这问题思索了一下才回:“宅子的主人姓顾。”
“顾?所有宅子都是一个人名下的?”
“正是。”县令是这几年才来的这一块,正巧县令府就在石室镇,对这个宅子的主人没有太大印象,只有一面之缘。
“似乎看起来不像个商户,更不像官家。”
叶泊想遍京城富商官家都没想出来一个有闲钱在这里买宅子的顾氏。
“估计是哪家家里的下人,不愿露面那就是官家了。”叶泊摸摸下巴说。
县令也是这样想的,但多大的官也大不过二皇子啊,昨夜这府里还没人,愁得他一夜没睡。
不过叶泊突然想到一个人。
落香前些日子被燕殊召见的时候,曾偷偷跑出去了一会,他恰好在酒楼吃酒瞧见过。
有些时候燕殊喝多了也会给他说不少,好像就提到落香来过这个院子。
不过他并没有将落香私自的行动告诉燕殊,他巴不得京城的水再混一点。
最好山川倾覆,方能告慰死者。
“这宅子以前有人住过吗?”叶泊问道。
县令扣着太阳穴说:“来的时候问过,这宅子有将近八九年没有人住了,平日都是些仆从洒扫。”
“那仆从呢?尸首在哪?”
“院里并无尸体。”县令低头汗涔涔地说,“许是早就空了吧。”
叶泊顿感不妙,皱眉说:“哪里是空了,这分明是提早做了准备。”
宅子一直未更名,又八九年没人住过了,在这地方这么多宅子恐怕是在此上任过。
他的势力借着二皇子的势力,京中到处都有他的眼线,情报消息更是数不胜数。
京中少说十年的显赫人家,又在石室镇这一块当过官的唯有一人——谢怀。
“原来是谢家。”
叶泊记得谢怀,为国为民但是略显古板,又有些酸腐文人的风骨。
“你说……这宅子是昨夜走水的?”叶泊眯起眼睛问,“并且你没有昨夜急报朝廷?”
“正是。”
此事恐怕是谢霏雪的手笔,镜湖杀出来的宗女手段肯定不止放一把火。
可她为何要莫名其妙点了自己家的院子?
一个人只有在面对更大的利益时,才会放弃已有的利益,才会选择以身入局。
整个石室镇对谢霏雪而言,更大的利益恐怕只有这个院子了。
叶泊让侍女送走县令,自己进屋去摸金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