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姝没有接话。
她屈起双腿,一边脸枕在膝盖上,一双琥珀色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看。
“你一直都是这样吗?”
她忽然问。
“什么?”
“虽然成天见你笑嘻嘻的,但你好像都不是真的在笑,”她道,“看上去就像在完成一个不想做的任务。”
林间清冷的风搅乱了青年脑后如瀑的乌发,段祁升眼睫微颤,他在一片躁动的风意中转头,目光恰好与林姝相撞。
“你……”
他难得愕然。
她的心思细腻,望向他的那双眼眸更是剔透如月,轻易就在他的心内揭开一个予以吐露的豁口。
天幕愈发昏暗,晚风撩起二人鬓边的发丝,万千心绪无声荡漾。
“……看来那位算命先生让你确定了一些事情啊。”
段祁升发出一声短促的笑音。
他好像突然明白自己为什么会那么快突破阈值了。
“那些话,你信了多少?”
“五分。”
“关于我的呢?”
“……”
林姝垂眸,像是在思索。
段祁升也不逼她,干脆道:“若我真是那什么天外之人,你当如何?”
“不如何。”
林姝这回倒是答得果断。
“虽然你这人的确古怪,但每个人做事都有自己的道理。”
“我一开始警惕你,就是因为你一个与我素未谋面之人却莫名其妙地向我提亲——可经过这段时日的相处后,我能感觉到你并非是别有用心的人。”
她话音轻缓,像是在和好友倾谈日常:“我不清楚你接近我的目的,但至少现在你也没做什么伤害我的事。”
“所以后来你说我们是朋友,我也愿意成为你的朋友。”
她看着他,目光明亮。
“朋友之间,就该多些包容,你说是不是?”
明月高悬,林姝在自己的臂弯里抬起头,清浅月色随即揉入她迎风飘扬的发丝间。
“再在这里吹冷风可就要得风寒了,”林姝朝段祁升伸手,“我们回去吧,朋友?”
段祁升没动,愣愣地看着她伸出的手。
湖波的粼光掠过他低垂的眼睑,他像是被刺激到般怔然抬眼——
天无皎月,唯余少女目柔若水、流盈他满眶。
他握住她的手,又蓦地用力攥紧,牵引着她的晖光顺着指骨浸入他跳动的腕脉。
“好。”
他忽然笑起来,诚挚非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