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有时候会漫无目的地想,然后得出一个结论,恐怕不然。
但经年过去,即便他再不愿,也越来越像旁人口中那个被拼凑起来的阿景,所以千夷甚至不知道他是作为一个影子存在的。
因为实在太不相像了。
他与阿景不曾相见,却像处在命运的两端,阿景活在“父亲”给他划定的范围里,他则活在林周的幻想里。
他低声问道,“师尊,你知道我会用毒吗?”
林周额角青筋暴起,他的眼神像林璟无数个梦魇里的鬼魂,他曾经被那眼神吓到从梦中惊醒,他被推着去追逐一个远去的影子。
可就连让他追逐的人都并不知道,这影子该是什么样的。
但还好,那怨毒的眼神在这一刻终于缓缓闭上。
林璟眼角泛红,捂着脸大笑起来。
他再也入不了我的梦了。
霍鸾与王临与不约而同地往林周处靠近,将其围在内里。
大长老看着他们,终究是无奈地叹了口气。
而林璟处于二人间,他盯着林周死不瞑目的面容,终于确定下来。
原来我是恨你的啊。
玄灵子玩味地看着他,“此事若告诉旁人倒远没有告诉他来得精彩,可惜他太废物。”
“看来你们已经知道预言到底指的是谁了。”
“想保她吗?”他缓缓拔出剑,剑上银光一闪,晃过王临与的眼眸。
“——那就来杀了我。”
他剑尖直指王临与,而王临与持剑而上。
王家相似的灿金眸子倒映在剑身上,眼里是同样的决绝。
霍鸾将林璟护在身后,她和长老一样,都默契地没有加入这场战局。
大长老苍老的眸子静静地看着这两个小辈,二者都是他看着一点点长大的。
王临与从灵器里甫一出生,就昏睡了几个月。
而他出生便是少年的外貌,心智自然也比常人要成熟些。
有些事,不论结果,注定得由自己去抉择。
二人均是出色的剑客,玄灵子剑术狠辣,招招致命,而王临与虽剑法不及他老练,却固守严密,即便手上青筋暴起,还是尽力挡住。
他们同出一脉,血脉相连,一招一式俱演练过上万次。
天云宗剑法,讲究清逸灵秀。
二者僵持间,玄灵子终于还是体力不济,偏头吐出一口血。
王临与剑锋迟疑一瞬,却被人毫不留情地扫过双眼,他猛地弯腰后撤,勉强躲过。
玄灵子擦去唇间的血,低笑道:“心软可不是什么好事。”
“何况——”轮转锁爆开紫光,王临与被飞射而来的法器碎羽射中,眉头微蹙,直直跪了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