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——你这个怪物。”
“我曾经对他寄予了一点期望。”楚鸢低垂着眉眼,辨不分明神色。
“所以即便他用同命蛊谋私,我也只是装作视而不见,为他收拾残局。”
“清摇。”她唤出侍女的名字,神色痛苦。
“是他辜负了我。”
悄然无声的,楚鸢轻轻甩去剑上血渍,血珠打在侍女面目扭曲的脸上。
后者惊恐的瞳仁里倒映着血红的剑身,铜钱古朴,碰撞出沉闷的声响。
而她颓然倒地,不过几息便没了生气。
楚鸢执着剑,她看着剑身上残留着的血痕,良久不言。
缓了一会儿,她意识到什么,遮掩着说道:“我需得处理一点……家事。”
楚鸢勉强笑道:“各位贵客自便吧。”
“境主这是确定了?”霍鸾看着她颤抖的手,那血红的剑身微微嗡鸣。
“你要按极渊律历处置他吗?”
“我是极渊境主。”楚鸢平复下了心绪,她缓缓道,“一切都该拨乱反正。”
陆沉秋默默听着几人对话,在那一刻忽然想起长老曾经教授过的极渊历,即便当时她神游天外,还是被那话给震了一瞬。
极渊第三十七代境主,死于绞刑。
由他的女儿楚鸢,亲手施刑。
她看着楚鸢,想起宗内同门对她的赞誉。
——宽厚仁慈。
而霍鸾看着她,“境主。”她淡淡吐出一句话。
“真的是你父亲杀了林重光吗?”
那一刻仿佛连风都静止了,楚鸢愕然看着她,忽然笑起来。
她语气嗔怪:“怎么不陪我继续演了?”
随着她话语落下,四周的景色层层碎裂,漫天飞沙里,楚鸢静立于林重光棺木前,直至那木头也散作飞灰。
“难得碰到合我眼缘的小丫头,”她有些遗憾,“马上就到精彩的地方了。”
“我只是有些好奇。”她走向霍鸾,陆沉秋和宋砚声双双蹙眉,不约而同地围护在她四周。
霍鸾眨了眨眼,有些惊讶地看着挡在面前的二人。
“别紧张。”楚鸢扔开手中剑,“叮铃”一声,铜钱随剑一同滚落在地。
她长裙曳地,无所谓地摊开双手,示意自己并无恶意。
“我不过是一缕神识罢了,”她弯弯眉眼,“如今可是真的手无缚鸡之力。”
她看着霍鸾,两双截然不同的眸子撞在一起。
“你很聪明。”楚鸢赞道,“不过你是怎么看出来的?”
“我自认为天衣无缝。”
“确实天衣无缝,只是你计划的太过周全。”霍鸾看着她裸露在外的半截手臂。
她语气沉缓:“毕竟用同命蛊,本就是天衣中的缺口。”
宋砚声浅色的瞳孔在那一瞬间缩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