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语声轻轻,“还重要吗?”
是啊,不重要了。
且不论斯人已逝百年,即便在当年,不论到底发生了什么,最后的极渊境主必定是她。
因为楚鸢确确实实是极渊最出色的一任境主。
而在这一场大戏中,死去的配角,也不过是个孤儿罢了。
极渊铲除了一大麻烦,同命蛊被她下令严加管控,自此海晏河清、四海升平。
楚鸢在长时间的忙碌里,偶尔会梦见林重光,次数不多,画面也不慎清晰。
她经年梦魇,每每午夜梦回,总会梦到同一个场景。
红衣曳地,而她擦去林重光颊边留下的那一滴泪,怔怔想着。
“是你的泪吗?”
不是啊。
不是啊……
是我的泪啊。
“姑娘。”有人红着脸叫住她,“你的东西掉了。”
那时天光倾斜,泽灵花开得正好,纷纷扬扬横贯极渊,是那样好的一个时节。
而她那时尚还年轻,脾气远比现在暴躁的多。
她刚刚结束与族内长老的谈判,虚以委蛇的话刺得她想吐,带着怒气回头,却看见了一张温和俊秀的脸。
她借着留下线索的借口困在这里几百年,其实她没有那么好心,只是那人算得确实不错。
她难得承认。
她终其一生,还是忘不了林重光的脸。
是以凭着这个借口好能在轮回之前再见他一面。
自我初见你时,我便知道,从此天遥海阔,万般风景。
再也遍寻不得。
但是重光……
即便如此……
我不后悔。
我这一辈子,从不后悔。
我与你拜过天地父母,万物可鉴,你这一辈子只能跟着我,就算是死,也要是为了我。
所以即便那个男人在漫长的岁月里变得越来越模糊。
她从未悔过。
楚鸢笑意浅浅,在消散的最后一刻由衷道:“说来我应该和你们道一声谢。”
林重光。
他笑着回头,唤她:“鸢娘。”
楚鸢含笑应他:“我在。”
楚鸢其人,心狠手辣。
从不后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