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极渊判命已解。”
霍鸾看着她,忽然道。
“早听闻境主府一脉受神明所引,终身不可修炼,可我看境主身上倒是灵气四溢。”
她仿佛透过楚桐掩着的袖口看进了她的骨头里。
“想来倒是我孤陋寡闻了,”她低声道,“原来如今仙骨竟这么常见?”
“敢问境主,极渊近三代里身负仙骨之人几何?”
“小友知道的可真清楚。”楚桐笑道,“我一贯爱和聪明人打交道。”
“那我便告诉你。”她随意道,“自我祖母开始,极渊的每一任境主都身负仙骨。”
“——因为那是同一块骨头。”
“换骨改命,好计谋。”霍鸾得到了意料之中的答案,轻轻叹气。
“……只是反噬不小。”
“极渊境主本就寿命不长,若不博这一遭,我如何甘心。”
“你说是吗?”她端着茶起身,宽大的袍服扫过地面,
楚桐清浅一笑,轻轻吐出她的名字,“霍鸾。”
“我给你一夜的时间考虑,你会答应我的。”她眼神随意地掠过三人,“我手下从无错卦。”
“为表诚意,我会让人送你们去三月山寻戈玉。”
陆沉秋“腾”地站起,语气冷淡,“那你合该和我做交易,牵扯她做什么。”
“谁让你是九霄弟子呢?”楚桐有些遗憾地看她一眼,“若非如此,你二人同去又如何。”
“不过你且放心,戈玉那里也有她想见的人。”
“在此之前……”
她倾身看向霍鸾,耳边缀着的辫子一晃一晃,她伸出手,笑意盈盈:“魏衍给我的东西呢?”
“我今日就盼着他的大礼呢。”
霍鸾从储物囊中拿出那个木盒,木盒古朴,其上雕龙画凤,栩栩如生。
她将那木盒置于桌上,压着眉眼,以指缓缓推向楚桐。
木盒在桌上擦出喑哑的声响。
后者原本神色带笑,却在触及那木盒的瞬间冷了神色。
只听“咔嚓”一声,那上好的白釉盏碎了满案。
霍鸾听着这突起的动静,神色不变。
果然。
她算不出魏衍的命。
看来魏衍早就料到楚鸢设了局,表面说着让她找楚家嫡系。
也确实,楚鸢当然是楚家嫡系。
她想起盒子内那块其貌不扬的令牌。
这令牌到底是什么来头?
楚桐勉强抑着情绪,垂眼擦去手上逐渐溢出的鲜血。
她冷声喊道:“七言。”
有一男子似鬼魅般现身,他温顺地看着楚桐,并不答话。
霍鸾看见他身上细密的缝合线,心内敞亮。
这是傀儡。
“收拾干净。”楚桐吩咐道,“不要打搅了贵客的雅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