霍鸾静静看着他们。
山风喧嚣,极渊雨后天晴。
是个好天气。
记忆中有人很不着调地说,“活成个老王八也没什么不好嘛。”
骗子。
都是骗子。
但是没关系,我不会怪你。
霍鸾垂眼看着被指尖掐得出血的手心。
我不再怪你了。
我不再怪你们任何人了。
她不再抬眼看葛大娘她们腕上深深的淤痕。
楚鸢继任境主后做的第一件事,便是下令处理掉所有同命蛊。
上一任境主为一己之私,将极渊赐福锦囊内的东西暗中换成了泽灵花。
而同命蛊的原料,就是泽灵花。
彼时众人笑着接过那锦囊时,不会想到,这赐福的锦囊如此轻易地夺走了他们的性命。
后来楚鸢花了很长时间才重新让极渊民众接受她。
九境心照不宣地忘记了那场血色。
装傻是一件很容易的事啊。
她垂眼看着自己颤抖的手。
她已经不看了。
不听不看不念不想。
不听不看不念不想。
不听不看不念不想……
不听,不看,不念,不想。
但是……
同命蛊发作时很疼的。
真的很疼。
像丝丝缕缕的线在体内层层爆开,足以钻心透骨。
修士尚且不能忍受,那凡人呢?
雪落于她的眼角,缓缓化开。
而她面色平静,直面长风。
风轻拂过她的发梢,似切切人声,又像是一个最后的怀抱。
随后浩荡而过,再不相逢。
我又不是神仙,霍鸾想道。
我不过也是个俗人而已。
为什么是我?
她反复问着自己,几乎要笑出声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