010
丛花捧着一束比她脑袋还高的花束上台的时候,差点被讲台下不起眼的电源连接线给埋伏了,趔趄了一下,花朵摇曳间她看清了前路,才稳稳往讲台上那人走去。
红艳艳的花束里不知配了什么花料,香得扑鼻,弄得她鼻尖痒丝丝的。
整个教室里掌声沸腾,不乏有人站起来为这场精彩有趣的讲座鼓掌,掌声的频率快赶上丛花的心跳。
主持人从宋钦昭的手里接过话筒,开始对讲座的内容做简短的结语。
丛花的目光下垂,落在他黑色的裤腿上,没什么花纹,看得出来面料精良,裁剪利落,像他这个人一样。
刚松开话筒的手转而接过她手里的花束,捧在怀里,墨蓝色的衬衣,俗艳的花束,莫名衬得很,丛花没忍住,还是抬眼看了看。
温和的男声入耳:“谢谢。”
丛花没吭声,见他接过了便立马转头往回走,吃一堑竟没有长一智,又被那根电源连接线给绊了一下,身后一只大手托住了她的手肘,她抚着胸口站住了。
他说:“小心点。”
整个教室的人都看到了这一幕,一下安静了下来,主持人圆场说:“看来同学们都被我们校友的演讲魅力所折服了,不如请我们的宋总和同学们合张影留作纪念吧!”
摄影师闻言迈步上台,开始指挥构图。
“请嘉宾转过来,欸,献花的女生先不要走,对,你就站在嘉宾的旁边,摆出献花的姿势,对对,就是这样,手稍微放低一点。主持人你站这边,两侧的同学们往中间挤一挤,镜头拍不到,好,大家笑一下,看我大拇指这里微笑,3、2、1,很好,再来一张,大家可以把手举起来。”
拍完照,宋钦昭突然觉得手上一沉,身旁的女孩在摄影师收起相机的下一秒就把手松开了,花束的分量便全然落在他的手里。
她下了讲台,一路从侧门悄然出去了。
花香冲进宋钦昭的鼻腔里,他突然想起刚刚那双手落下时擦过他的手臂,冰凉的触感,像一条丝绢滑过。
他明显感觉喉头一阵滞涩,分不清是说了太多话的缘故,还是花太香的缘故。
他看了眼方谦旭,比了个空心手握的动作。
方谦旭立马理解了,趁着听众们还在拍完照后的议论声中,他走到主持人身边耳语,主持人点了点头后用话筒说道:“好,那接下来请嘉宾和同学们休息一下,十分钟后我们回到这里,后面还有自由提问和签名的环节。”
方谦旭拿了瓶矿泉水走到宋钦昭的面前,拧开瓶盖递给老板,从老板手里接过花束放在旁边的座位上。
宋钦昭喝了一口水,润了润嗓子,说:“我回一趟休息室,你不用跟着我。”
侧门推门出去,正对面就是VIP休息室,他在走廊里站定了,看向走廊的尽头,铝银色的方格窗下站着一道黑色的倩影。
窗户没关紧,一道冷风吹进来,她的发丝飘起,落下时吸附在羽绒服帽子上,一副柔顺的样子。
可她说的话却全然没有柔顺的意味,句句带着刺儿,她盯着他,说:“又好巧,宋先生。”
宋钦昭还没来得及开口说什么,丛花走上前几步,继续说了下去。
“宋先生,之前的几桩事情,谢谢您,前几次确实是巧合,至于今天,是我在志愿者群里选了您,想做为您引路的志愿者,除此之外,没有其他的意思,请您放心。”
还有一句被她咽下了没有说——何况她料定宋先生是个名草有主的男人,她不会,也不该这么做。
她不知道宋先生对她的误解来源于哪里,她不愿意被这样误解。
相似的事情她不是没有经历过,那滋味儿不好受。
大一时她就开始做家教,那位家教学生的爸爸心思不正,给她发过几次不明不白的消息,她一条都没有回复,想着做完那一学期就找借口辞了,最后却依旧被学生妈妈打了一巴掌泄愤,连家教费都没结清就将她赶了出去。
最后还是关之洲她们陪着她一起上门,要回了那笔家教费,这也是她和几位室友从陌生破冰、产生友谊的里程碑式事件。
她明明什么都没有做,可却躲不过。
从那以后,她在与有家室的男人的社交边界处理上更加如履薄冰,生怕惹得男人联想、女人迁怒,这是她为自己总结的求生法则之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