016
庄园的建筑里正在举行着热闹的慈善拍卖会,挑高的玻璃窗里人声鼎沸,红毯的尽头呈现着各式拍品,众多名流纷纷举起了牌子,主持人的声音通过音响传到了外面的树林里。
丛花看见遥远的水晶灯里折射出的光芒,搂住了自己的肩头,羊毛裙在有风的地方就不那么保暖了,她瑟缩了一下。
但她尚未理清,对那位宋先生是什么情感之前,她还不想离开。
她不确定这种仓促的喜欢,是一种爱情,还是对兄长或长辈的孺慕之情。
她从小便明白,不论是什么情感,都是奢侈的,从来不是免费的。
还未理清头绪,手机嗡嗡震动。
丛花原以为是杨主任在找自己,意外发现是丛今的来电。
她接了起来。
“喂。”她对着听筒喊道。
“丛花,你在做什么?什么声音?”丛今的声音在手机电流声里听起来比往日多了些嘶哑。
“我在……我在加班,你感冒了?”
“加班?”丛今的语气里有些疑惑,很快她就明白了过来,失落和失望同时通过电话听筒传进丛花的耳朵里,她听见丛今在说:“你长大了,不用什么事情都跟我说了,翅膀硬了。”
来荣城上学的这几年,丛花每个月固定和丛今通话一到两次。
丛花不知道应该回应什么,手不自觉地揉搓了一下,才发现手上还拿着那块深蓝色的羊毛格子方巾,柔软温暖,给了她一点点实际的触感和安全感。
“我没有……”她嗫嚅着说。
“你跟我也没什么关系,我也懒得管你。”丛今语气生硬地说。
“妈妈……”丛花脱口而出,随后又意识到不对,道歉说:“对不起,我不会再这么叫了。”
丛今在电话那头沉默了许久,淡淡说了一句:“钱我收到了。”
“嗯。”丛花说。
“那就这样吧,你过年怎么安排?”
“我找了份实习,晚点回来。”
“嗯,没什么事,挂了。”
短暂的沉默,那头的电话挂断前,丛花抢着把想说的话说了出来:“那个……你注意身体,别太累了,感冒要是很久不好就去医院看看,别舍不得钱,万一拖成肺炎什么的就麻烦了,我现在赚得还行,你不用操心,我过年尽量早点回来。”
丛今依旧沉默,电流声闪烁了几秒,她还是挂断了电话。
丛花放下手机,抬头对着枝桠和月牙望了许久,抓了抓头发,难免失落。
她不知道为什么和丛今的关系变成了这样。
小时候,她从来没怀疑过丛今不是自己的亲生母亲,毕竟她有意识以来,一直是丛今在照顾她的生活。
直到十二岁那年,她的亲生父母出现在她和丛今的生活里,把她们原本美好温馨的生活搅得一团乱……
从那以后,丛今勒令她不许再叫妈妈,张口闭口就说她是养不熟的白眼狼,她们虽然身处一个屋檐下,却再也不交心说话。
但在丛花的心里,妈妈只有一个。
无论丛今怎么想的,丛花都认定,这辈子只有她这一个亲人,这一个妈妈,要给妈妈养老善终,要让妈妈健康快乐,就像小时候丛今对待她一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