卫辞察觉到了身后的动静,正回过头,却见灼灼汗水浸湿了额上的碎发,走到门口又好似泄气一般,感觉很快就要瘫软倒地。卫辞一个箭步冲到灼灼身侧,一手揽着灼灼腰侧的同时另一只手稳稳接过灵儿。看着灼灼被吓到的模样,卫辞扯下身上香袋放在灼灼手上,“这香袋可以安神。”见灼灼还是没有反应,卫辞语气温和,“没事的,有我在。”留下这句话,就抱着灵儿进了屋内。
灼灼醒过来时,外边已漆黑一片,留有一盏烛火发出微弱光亮。灼灼想揉揉双眼,才发现自己手上还紧紧握着卫辞给的香袋,还真如卫辞所说的那般安神。灼灼靠在门边许久,觉得脖子难受得紧,正歪着脖子呢,却对上左上方卫辞的眼神,沉默。最后灼灼觉得尴尬,正要扭头向另一边,却发现脖颈好像被定住,动一动都疼得要命,只好强忍着痛硬是掰了过来。
“那女子死了。病死的。”没有带着任何的情感,卫辞就这样直接将一件足够吓人的事情讲了出来。
灼灼之前看到时便猜到了,但听到时还是震惊到恍惚。起身看到被卫辞抱在怀中的小小人儿睡得很安稳,她也放心舒了口气,只是,这孩子以后该怎么办。
许是察觉到灼灼的情绪,卫辞终于开口:“回去吧,我送你。”
“可是不能留灵儿在这!”
“今夜我先将她带回府上,明日再寻她家人。那女子卧病至少数月,可看样子这几日才过世。之前听这孩子提起过还有父亲,明日我定会找到这孩子父亲。”
“好。那便麻烦卫将军了。”
都城内到了宵禁,里坊空无一人,秋风阵阵刮得四周房屋发出吱呀声,吓得灼灼往卫辞身侧挪了几步。灼灼有些心虚,偷偷瞧了几眼卫辞和他怀里正熟睡着的灵儿。
很快,前方亮起一列火把,灼灼定眼看去,一排身着盔甲的人正骑马朝他们过来。灼灼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场面,大概是因为在沈府这些时日也从未于午夜时候在外边游荡。灼灼依稀记得,之前在崔管妇手里讨银子到街市找营生法子,几次之后,崔管妇就告诉灼灼黄昏后不许再出沈府,被执金吾抓到就麻烦大了。现下灼灼终于明白了崔管妇的用心,这仗势叫灼灼看着发慌,不自觉都快贴到卫辞身上了。
领头的执金吾走近,本还是一脸严肃的神情,在见到卫辞的一瞬间便换了一副模样,恭敬说着:“卫将军,这个时辰怎得还在外?”
“没什么,因为一些事耽误了,过后我自会去领罚。”
“那我等就不打扰卫将军办正事了,告辞。”执金吾作揖离开往别处去了。
灼灼望着卫辞,还是觉得不可思议。灼灼在想,卫辞这人好大的面子。她曾听闻,都城的宵禁最严,若是被执金吾抓到,就是达官贵人也难逃重罚,虽说刚才卫辞说过会亲自领罚,可看那执金吾的样子,就是卫辞没有任何动作也无事发生。灼灼承认,她有些嫉妒,卫辞的权势是她想要的。
卫辞将灼灼送到沈府门口时还有些惊讶,“你住在这?”
灼灼本想回答“暂时是”,不过细细一想,自己为何要同卫辞说这些,便点了点头。灼灼捋了捋灵儿散下的碎发,又轻轻摸了摸灵儿的脑袋,想起还没问卫辞之后怎么安置灵儿,便说着:“卫将军,倘若明日还没找到灵儿的家人,能麻烦你先照顾一下吗?”
卫辞不解,“为何你对这孩子如此上心?”
“只是,这孩子与我认识的人很像,我想帮她。”灼灼挤出一丝皮笑。
卫辞没有再多问,只是点点头让灼灼放心,他会给灵儿寻得安心住处的。
次日午后,灼灼在榻上小憩了一会儿,春花便急忙跑来扰灼灼清梦,嘴里一直重复“家主找灼灼娘子到前院去”。其实灼灼大概也有猜到,应当是为了昨日宵禁才回府上的事情。
怎么是他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