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做了什么?”
穆冲走近后,眯着眼问渺七。
渺七看一眼做戏做得认真的韩仲孝,又被他威胁一眼,才道:“只是觉得这枝桠碍眼,随手帮他折下来。”
“如今可不是在岛上,休要乱来。”他警告完渺七,又看韩仲孝,“哑伯,此人初来府上,不懂规矩,往后不会再犯。”
“哑伯”听他这样说,这才收起枝桠,继续弓腰修剪盆景。
此情此景,渺七竟莫名品出几分趣味来,却又不知该如何用言语形容这般趣味,只想,如若裴皙也在此处,她或许可以向他请教。
可一想到裴皙,渺七又忍不住蹙起眉,直到屋内又出来两人,她才松解眉头看将去。
正是昨夜外屋里当值的青年与密室中当值的随尘,眼下随尘披散着墨色长发,背着画轴,一副不羁模样朝盆景园外去,渺七见到他,一言不发跟上,穆冲则紧随她身后。
三人走成一串,一直走到游廊底下,那背画轴的少年才伫足回头,不耐烦问:“你们要跟我到几时?”
渺七便正色说:“我有话要与你说。”
“你是谁,我凭什么听你说话?”
随尘口吻有些冲,穆冲这时才笑上声,意味深长对渺七道:“原来你们不认识。”
渺七充耳未闻,只一瞬不瞬盯着随尘。
少年面容阴郁看她,终究还是示意她说来听听,渺七便附到他耳旁说了句什么,随后便见那张阴郁的面孔转红。
良晌,随尘道:“你随我来。”
穿过游廊,便至园中一独院,院落不大,满院皆种着竹。渺七跟进院中,穆冲却在进院时教随尘拦下,他因此不悦:“霄首命我看紧她,若她从你这儿逃走——”
“不必你狐假虎威,我也能看紧她。”
随尘打断他,看穆冲时目光倨傲,犹如看一只蝼蚁。穆冲闻言面色阴沉,却只握紧拳不再说话。
……
湘妃竹影后,书房紧闭,渺七站在书桌前大肆挥洒笔墨,不久作出一幅画,问一旁坐着的随尘:“你可认得此人?”
随尘虽满脸写着不耐烦,却还是起身来瞧,一瞧便深皱眉头,否认道:“想必不认得。”
渺七不死心,挥笔指向画上人的眼睛:“你再看看?”
只见随尘面上露出有些古怪的神情,问她:“独眼?”
渺七点头,便知他也在岛上待过,见过独眼其人。
“……”
“那我的画可是不好认?”
“……”随尘忍耐会儿,实话实说,“你若不说所画是人,我认作豺狼虎豹也不为过。”
渺七不禁蹙眉。
离开青州王府前,她曾留一封书信和一幅画作给裴皙,信是为了告知裴皙独眼每年冬日会在云南曲靖府一带出没,画则是为了告知他独眼是何样貌。不过那日她画了几幅也没能画好,实在生气便背上包袱走人,只留下幅勉强的画作。
直到来时她在密室中见到随尘所画华湘,两相对比才觉裴皙兴许走到那画中人面前也认不出他,遂才动了找上随尘的念头。
渺七这时因随尘的评价陷入沉思,随尘面色更加阴郁,问她:“画也画了,你说的那秘密究竟是什么?”
适才渺七附在他耳边,便是告知他她知晓一个有关华湘的秘密。
可渺七竟似未闻般,自顾自接着先前话说:“你既还记得他,方便与我画一幅他的画像吗?”
“不方便。”随尘冷冷看她。
“噢,华赤乌似乎体质有异。”
随尘面色一变:“你休要胡言!她、她虽待人不同,但并非有异。”
渺七原本不解其意,但见他说完面红耳热,好像明白过来什么,毕竟华湘在岛上时的传闻流传甚广。
“我是说她身体有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