姚想念问的时候紧张,得了想听的答案后满意了:“没什么,礼尚往来,我叫姚想念,想念的想,想念的念,十九岁。”
十八岁过了一小半,虚岁十九,没有问题。
“我知道。”
这下换姚想念愣住了。
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唔……奶奶告诉我的。”
没等姚想念问他具体是什么时候,车已经驶离喧嚣的小镇,穿进安宁的村庄,抵达桃久村深处的小院。
“到了。”
沈怀川不可闻地舒了一口气。
他倒是没想到,自己竟然能被一个小姑娘问紧张了。
姚想念只好把到嘴边的问题咽回去,跟在拖行李的沈怀川身后。
刚推开院门,屋内便走出来一个满头白发,脊背微驼的老人。
姚想念朝奶奶走过去,憋了一肚子的委屈此刻终于溢出来,眼眶先红了,低声喊了一句:“奶奶。”
老人将她从头到脚细细打量一番,确认她没什么事之后,心这才落回原处,看向她身后的沈怀川,知是他送姚想念回来的,连连冲他道谢。
“顺路的事情,不用这么客气,既然人送到了,那我就先回去了,不打扰你们叙旧。”
奶奶把他送到门口,握着姚想念的手,浑浊的眼睛看了她好一阵子,最后叹了一口气,问:“饿不饿?奶奶给你下点面?”
厨房的白炽灯明亮,将奶奶脸上的皱纹照得清清楚楚。
姚想念撕开面袋的包装,对奶奶说:“我不饿,其实不用这么麻烦。”
“下个面麻烦什么,等会儿,你去冰箱拿个鸡蛋打里头。”
姚想念声音有点闷:“不要了。”
奶奶见她不动,索性自己去拿,一拿拿了俩,一碗热腾腾的鸡蛋面捞出来,蛋全在姚想念的碗里。
姚想念吃着吃着就红了眼眶。
她离家的时候,正值午后。
晨起的那份安宁不是被烈日或蝉鸣喊醒,而是不停歇的争吵声。
一道尖锐的声音划破宁静:“为什么又乱丢袜子?没长眼还是没长手,放好就这么难吗?”
接着是男人雄浑的辩驳声:“我就放在那怎么了?碍着你什么事了?你别没事找事行不行?”
女人声音陡然拔高:“到底是谁没事找事?你现在住的是我的房子,你搞搞清楚好不好?”
男人闻言抬手猛拍桌子,怒道:“这房子我没出钱吗?你凭什么说是你的?凭什么?!”
“凭什么,你说凭什么?当年我嫁给你的时候,这房子我添了多少钱?你现在跟我论……”
又来了。
与客厅一墙之隔的屋内,姚想念听见这动静,眉眼溢出一丝戾气,但渐渐被麻木替代。
她这个高三念的,大概是他们两个人更辛苦一点。
明明关系已经破裂到相看两厌的地步,偏偏每天还要在她面前装出一副伉俪情深的样子。
眼下高考完,两个人终于藏不住了,三天两头吵架,任何一件小事情都能成为争吵的导火索,轰然间炸掉整栋楼的宁静。
姚想念从书桌旁捞过耳机,盖在耳朵上,声音调到最大,躺在床上一动不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