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后来是你妈妈,也不知道从哪儿听了我的事,跑到我家来把我领走。她说‘你家里人不管你我管你,不就是读书的钱吗,我供你上学!’。”提及往事,赵朝韵眼睛有些红,“从高中学费到大学学费,都是你妈妈出的,准确来说是你姥姥姥爷出的,我没结婚前就在孟家住着了,你姥姥姥爷拿我当亲闺女待。”
孟令宜愣愣地看着她。
“我跟你妈妈,先是姐妹,后来才成了亲戚。”赵朝韵笑得温软,“要真按先来后到,她该叫我一声姐姐。结果我嫁给你舅舅之后,倒得跟着他管你妈叫姐姐了。”
孟令宜被她逗得笑了一下,眼泪还挂在睫毛上。
“所以这钱你不收,才是真跟我们外道。”赵朝韵把那卡放进她外套口袋里,拍了拍,“收好了,别再说那些见外的话。”
“嗯。”孟令宜点点头,声音闷闷的,“谢谢舅妈。”
“走吧,送你回医院?还是你回家歇会儿?”
“我先回医院看看,等舅舅过来交班我再走。”
“行,我陪你上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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两天后令宜从孟玉华的主治医生那里听到了好消息,她说孟玉华目前情况稳定,意识清醒,脑部引流管已经拔了。只是她左腿原本就有旧伤,这次摔下来又受了些冲击,需要再观察些日子。
孟令宜听完,整颗心才真正松快起来。
下午舅舅来了之后催她回家休息,说天气预报讲傍晚还有雨,把车钥匙扔给她:“车留医院门口了,你开车回去,我那电动车先放着,明天我骑。”
孟令宜点头接过钥匙。
她开车从医院出来,天已经阴下来,云层压得低,像是又要落雨。路过小区附近的便利店,她想起姥姥爱吃果冻,便靠边停了车,进去买两盒。
这个点店里人不多,她拿了两盒草莓味的,又顺手拎了袋芝麻糊。排队结账时,前面站着一对年轻男女。
女孩挽着男人的胳膊,声音娇气地嘀咕:“老公,再买两瓶酸奶嘛,家里没有了。”
男人笑:“买,都给你买。”
孟令宜本来没注意,直到那女孩回头,目光落在孟令宜脸上,停了几秒,随即像被什么烫了一下,飞快转了回去,又忍不住偷偷侧了侧眼,像是不敢认。
孟令宜对上她那张化着精致妆容的脸,记忆像被划开一道口子。
周甜甜。
那个因为她拒绝了她喜欢男孩子的情书,便在学校贴吧和QQ群里骂她“装清高”“不要脸”的女孩。也是当年冬天,往她身上泼水的其中一个人。
那时候周甜甜总跟在喜欢的男孩子身后,像一簇不知道疲倦的火焰,不惜一切地为了喜欢的男孩子冲锋陷阵,觉得他写的每封情书都该被珍惜,被拒绝就是受了天大的委屈。
孟令宜记得她站在人群里,指着自己说:“你以为你是谁啊?他喜欢你你就了不起吗?”
那时她浑身湿透,冷得打颤,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而现在,周甜甜挽着另一个男人的手,买酸奶,挑零食,笑吟吟地撒娇。
孟令宜垂下眼,平静地等着结账。
轮到周甜甜时,她似乎还想装作没认出,迅速结完账,拉着丈夫走了。走了几步,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。
孟令宜没去看她,只把自己的东西放上收银台,声音很轻:“就这些。”
出了便利店,凉风扑在脸上,她站在车边缓了几秒。
没有想象中那么难过。
只是有点讽刺。
当年那样“正义凛然”为喜欢的人冲锋陷阵的人,最后也嫁给了别人。那些对她的谩骂与攻击,说到底,不过是青春里一场没有由来的恶。
她拉开车门坐进去,把果冻放在副驾驶上。
都过去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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