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二人一走,沈从容本想坐在床边,可她看到李晏安正坐在自己女儿床榻旁,牢牢占据着床边大半位置,她看一眼这少年,又不敢开口让他给自己挪位置,只好自己搬来个板凳,坐在床榻忧心忡忡。
“怎么好端端的爬个山,你就中毒了?那蘑菇就那么好吃么?你非要去吃!好歹你爹也是个大夫,你怎么连个毒蘑菇都不认识,现在好了,你看起来这么憔悴,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好转……”
沈静柔听到母亲抱怨,忍着腹痛勉强开口:“娘,你不要担心了,我现在已经好多了。”
“哪里好多了?你看你的脸色惨白惨白的,一点儿血色都无,看着就不好,汗还出了这么多,我给你擦擦汗。”
沈从容掏出手绢,弯腰就要替沈静柔擦拭汗水,可一只手却拦住她。
李晏安手臂横在沈从容面前,淡漠开口:“岳母,静柔由我照顾便好,你不必操心。”
听到这人喊自己岳母,沈从容是在愣住片刻后才反应过来,虽是惧怕这少年,可她还是忍着害怕,开口提出反对意见。
“你与静柔还未成婚,你这岳母叫早了,何况孤男寡女,闺房之内,你照顾她也不好看,我女儿我自己可以照顾,就不劳公子你费心了。”
话说到这个份上,寻常男子也便放手了,可李晏安却半分都不妥协,反而态度依旧强硬。
“我与静柔已经私拜天地,成婚仪式只是形式而已,我照顾她天经地义,岳母不必挂心;反而沈止风马上也会被送回来,相比静柔而言,看起来他的中毒症状更严重,岳母还是去照顾他吧。”
闻言,沈从容的注意力果然被转移,她立刻询问沈静柔,“静柔,你弟弟情况当真更严重?”
当时山上匆匆一眼,沈静柔还未看到沈止风如何,只是在吃饭的时候,沈止风吃了两碗馄饨,连汤汁都喝了个精光。
因为是自己弟弟,她私心给他多舀了更多的蘑菇,所以沈止风的情况可想而知。
沈静柔愧疚点头,“应当是的,止风吃了非常多的蘑菇,只怕他……”
“我的儿啊!”
一听到沈止风情况不好,沈从容也顾不上沈静柔了,她连连惨叫着,立刻便转身离开了沈静柔房间。
沈静柔虽然现下脸色惨白,好歹有人照顾,病情也算稳定下来,可沈止风现在人还不见踪影,这实在令人过于揪心。
看母亲走了,沈静柔强撑的一股气散去,她蜷缩身体,用手紧紧捂住腹部,原本隐藏的病态完全展露。
在无比疼痛之余,她感觉到额头被温热的汗巾擦拭着,带着一股舒缓的水汽。
她抬眸,看到李晏安单手拿着汗巾,正缓缓的为她擦拭额头冷汗。
他在山上照顾她也就罢了,毕竟当时没有什么人手,可在当下,她艰难出言阻止。
“让……丫鬟来便好。”
“不行。”
李晏安一口拒绝,给她擦拭汗水的力道加重,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。
他一本正经:“你中毒虚弱,我理应照顾。”
“你已经很照顾我了。”
若不是他及时背她下山,只怕她情况会比现在更差。
“那你喜欢我么?”
“啊?”
这两者有何关联?
沈静柔实在不懂他脑子是如何想的,而现在自己胃部如同蚂蚁啃咬,又痛又麻,她也不想跟他争论此事,实在也是没有余力去吵了。
他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