魔蝎小说

见故人（第2页）

他看向江晚晴，似乎指望从她平静的眼睛里，看出些许愧疚与感动。

但江晚晴并不动容，只是说：“将如此贵重的灵草，送予只有两面之缘的陌生人。该说你是轻忽大意，还是赌性太重？”

雁惊鸿微愣，“陌生人？”

他睁大眼睛，正色道：“我还以为，我们经历生死，已经算是半个朋友了呢。人家都说，女儿家心地柔软，富有同情心，怜弱惜小，怎么你不是这样？冷心冷情，像个石头似的。”

江晚晴说：“我不交来意不明、善恶难辨的朋友。”

雁惊鸿神情微顿，“你觉得，我对你怀有恶意？”

江晚晴说：“我不敢确定，你对我怀有善意。”

一个徘徊在流云千叶岭附近，耐心等候她数月，在她离开叶家后，立刻现身的人，会是满怀善意，只想与她浪迹天涯吗？

江晚晴不信。

雁惊鸿静了静，脸上的笑意逐渐收敛。

“不管怎么说，从始至终，直到现在，我都没有做过对你不利之事。”他说道，目光认真，声音慎重。

江晚晴奇怪道：“第一次见面，你就要杀我；你二次见面，你要诱拐我；如今是我们第三次见面，你竟说自己没有做过对我不利之事？你对‘不利’的认知，还真是宽容。”

雁惊鸿呆住，脸庞涨得通红，张口结舌：“我、我……我不是没杀成嘛！你好好的，反而是我身受重伤！还有，什、什么叫诱拐，我只是提议，也没有坏心思，你还拒绝了，怎么是我的错！”

“你真是不讲道理，”他倒打一耙，胡搅蛮缠，“我此前从未受过伤，无论怎样凶险的境地，哪怕是辟界境的大能斗法，都能全身而退。遇见你后，却次次受伤，就没有好的时候，你还要怪我，可真是狠心。”

江晚晴道：“论不讲道理，不及阁下多矣。以及，有没有人说过，你很爱无理取闹？”

雁惊鸿理直气壮：“没有！”

江晚晴点头，“那现在，有人告诉你了。”

雁惊鸿昂首道：“不听！”

这一刻，江晚晴恍惚幻视了村长家的夫人。她性情泼辣，言语利索，也总是这样说村长，“狠心”、“不讲道理”、“石头似的”，哭诉跟着他受了多少苦，令村长叫苦不迭。但后来村长生病，她又哭天抹泪，忙前忙后，带他走了很多地方，倾尽家财治病，不离不弃，情比金坚。

——当然这后半部分，就和雁惊鸿没有关系了。

江晚晴问：“你来找我，想做什么？”

雁惊鸿说：“哪有为什么，想找你，就来咯。”

江晚晴问：“为了永劫之曈？”

雁惊鸿神情微顿，“什么意思，永劫之曈不是在叶家吗？”

“你是个聪明人，”江晚晴淡淡道，“再装疯卖傻，就没有意思了。”

她看向雁惊鸿，目光沉静，清澈明透，似乎洞察一切。

雁惊鸿微怔，避开她的目光，“这么说，永劫之曈在你身上。”

江晚晴淡淡一笑：“所以，你要来抢吗？”

若非她有永劫之曈，如何躲得过雁惊鸿的厄运因果？叶知秋又凭什么折节下交，请一位修为浅薄、出身卑微的女修，做叶氏少夫人？雁惊鸿必定早有猜测，却故作不知，伪装矫饰。

江晚晴不耐烦与他纠缠，索性将一切挑明。

雁惊鸿没有说话，垂下了眼睛。

过了许久，他才道：“你这个性格，怎么非要干干净净、非黑即白呢？即便永劫之曈在你这里，你偏不承认，我又能怎么样？星宫拷问我，我也只说没有探明底细，敷衍过去罢了。”

“现在将一切都挑明，反而没有了转圜，”他怏怏道，“我不想与你为敌，只好瞒着星宫。这样一来，我就成了你的共犯，星宫追究起来，我也要落下罪名，你真是要害我。”

江晚晴没有说话，突然站起身来，看向远处。

“怎么，”雁惊鸿抬起头来，目光别扭，“知道我有目的，就讨厌我了，不愿意和我呆在一处了，对不对？我就知道，你这种狠心的女人，只考虑自己的心情，才不会顾虑旁人的难处呢……”

江晚晴打断他：“你不是想知道，我为什么离开叶家吗？”

雁惊鸿顿住。

江晚晴道：“马上，你就会知道了。只是不知道你够不够幸运，能不能活下来。”

转瞬之间，阴云突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