司灼挑眉:“怎么看出来的?”
“您捡回来的小女孩。您可算是她救命恩人。看救命恩人几眼算个什么,要我说,大人这么心善又一表人才,我也爱看。”
苏通判一通话说完,见司灼晾着他,正要再添几句好话。
司灼笑意渐深,答道:
“苏兄误会了,表妹救的。”
苏通判额头汗都落了好几颗,却是没料到他是要说这么一句,脸色也顿时缓和下来,张开嘴便是好话频出,恨不得将优点写在司灼脸上。
“那也是随了大人……”
又是一顿劈头盖脸的夸奖,司灼笑意渐渐淡了下来,嘴角抽了几下:“苏兄这是要把司某头发丝都夸个几遍?”
这句话彻底把苏通判的喉咙给堵上了,气氛凝滞了不少。
香炉上空的烟雾寥寥,细得都快让人看不见了,淡到了透明的程度。
苏通判也是在那时走的。
“属下已将那小女孩安置在偏院了,命了几名家仆看着。”
一阵鬼哭狼嚎声隔了几堵院墙飘到了司灼耳边。
司灼捂住耳朵,烦躁道:“把她嘴堵上。”
说罢回味着方才小女孩口中的话,忽而问道:“yi是哪个yi?”
未等着墨回答,司灼便率先在纸上唰唰唰写下好几个字。
——毅、意、义、易,……
着墨抬头望去,开口道:“若是个人名,且还是男名。那应该毅与义字最有可能。”
司灼没有否认他的猜想,收起了那张写了几个字的纸,问道:“兵马钤辖明日还告假?”
着墨听见“钤辖”二字便愤懑地哼了声,道:“昨日告假好歹还寻了个事忙的借口,今日真是无法无天了。大人你瞧。”
说罢,着墨从袖中拿出那张字条,上面赫然写着“不想来”。
司灼就着烛火反复查看,疑惑问了句——“疯了?”
说罢,又自顾自冷笑起来:“这秦州,还真是庙小菩萨大。今日州衙才遭了火灾,明日又是庙会人手不够,他一个兵马钤辖连连告假,未免太狂妄。”
着墨在一旁缄默许久,终是开口道:“现在如何是好?还请官人示下。”
“秦州这么大一个州县,还能让他一个钤辖拖垮了。”司灼拍了拍衣摆,神色冷了下来,“倒不知那人给了他们什么好处,不让他们吃点苦头,真当我一个知州吃白饭的。”
屋外起了风,吹得柳树弯了腰。柳絮顺着风拍击着纸窗,沾了水,声音极大。
着墨特意等他说完,才压低声音汇报:“对了,官人。大火过后,我们在一户人家家中搜到了大批的松针。”
司灼赞誉地看了他一眼,吹灭了屋内烛火,吩咐道:
“哪户人家?带路。”
走之前,对守着齐舒窈的几个家仆吩咐道:“好好看着。”
话音不轻不重,但齐舒窈在里面却听得清楚。
她可不敢待在这,豺狼虎豹今日才现了形,倒不如跟在司灼身边来得安全。
不过这样终究不是个法子,这人现在还顾念恩义,谁知道以后会不会反悔?
待她学到了司灼这一身本领,日后行走江湖有了倚仗,想翻案也不用看他脸色。
齐舒窈想到这笑意染上了眉眼,坐起身瞥向一旁的木架,随意扯了件披风,扶着受伤的手就“啪嗒啪嗒”到了司灼面前。
“我也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