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寻真听到小孩儿的声音,微微愣了愣,他来的时候已经打听过了,余家没小孩儿啊?心里虽满是疑惑,他还是沉声应道:“请问余俭先生在家吗?”
院子里,小胖崽依旧仰着圆乎乎的小脸,闻言歪着脑袋一脸疑惑:“余俭是谁呀?”
门外头没了声响,只剩一阵沉默。
一只温热的手伸过来揉了揉小胖崽的软发,余俭低头看着自家傻乎乎的儿子,失笑开口:“余俭是你爸。”
“哦!”小胖崽恍然大悟,立马煞有介事地瞅着余俭,小奶音拖得长长的,“爸叭,你名叫余俭嗷。”
“对咯。”余俭应着,俯身将小胖崽抱进怀里,顺手拉开了院门。抬眸往外望去,门口站着个中年人,身量不算高,却生得仙风道骨,周身透着股清逸的气质。余俭目光微凝,一眼便瞧见对方身上流转的淡淡灵气,稍加感知,便辨出这人竟是个修仙者,修为在炼气初期。
这是他穿回现代后第一次遇上修仙者,不过连野猪都能在灵气稀薄的现世修炼成妖,有个炼气期的修仙者倒也算不上多令人震惊。
“你找我?”余俭面上不动声色地问道,他大概猜出对方是因为什么而找上门的。
余俭在打量江寻真的时候,对方也在观察他。在江寻真眼里,余俭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年轻男人,模样英俊帅气,除了透着几分年轻人不该有的沉稳淡然之外,也没其他特别的地方。但他猜测云岫和余俭有关系,于是面对年轻人时,态度还算温和。
“在下江寻真,”他拱手颔首,开门见山,“今日前来,想和余先生聊聊灵米灵蔬的供应事宜。”
直接点出灵米灵蔬,便是变相挑明了自己的修仙者身份。若是余俭知晓那些米蔬是灵气滋养而成,定然能懂这四个字的含义。
果然,余俭闻言并未追问,只抱着小胖崽侧身让开门口,做了个请的手势:“进屋里聊吧。”
“麻烦了。”江寻真颔首道谢,抬脚跟着往里走。
小胖崽趴在余俭的肩膀上,睁着一双圆溜溜的黑眼睛,一眨不眨地打量着江寻真,好奇得很。江寻真察觉到这道直白的视线,偏头看向他。
小家伙半点没有偷看被抓包的羞窘,反倒大大方方地朝他挥了挥小胖手,奶声奶气:“泥嚎~”
江寻真忍不住弯了弯唇角,温和回应:“你好。”
可小胖崽依旧盯着他看,目光黏在他身上,半点没挪开。江寻真忍俊不禁,开口问道:“小朋友,为什么一直看着我呀?”
小胖崽拖着长音“嗯——”了一声,小眉头皱着,像是在认真琢磨该怎么说,半晌才磕磕绊绊地组织好语言:“乱乱的……有危险。”
江寻真闻言一愣,没太听懂这话的意思,余俭却瞬间明了。他脚步微顿,转头又打量了江寻真一眼,直言道:“我儿子说,你体内的灵气紊乱,再不调节,怕是会出岔子。”
小胖崽立马在他怀里重重点头,小奶音斩钉截铁:“对!危险!”
江寻真:“……”
他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滞,随即扯出一抹轻笑,只当是小孩儿的童言童语:“余先生就别开玩笑了,一个孩子家家的,能看出什么?”怕是什么叫灵气都不知道。
余俭耸耸肩,一脸无所谓:“随你怎么想。”
小胖崽见他不信,小鼻子里哼唧着:“哼哼哼!”竟然不相信窝!
余俭轻轻拍了拍小胖崽的后背,没再多说,领着江寻真走进客厅。该提醒的都提醒了,人家不领情,总不能按着他的头让他信。
进了客厅,余俭请江寻真落座,转手将小胖崽放在沙发上,把装着温水的奶瓶塞进他小手里。小家伙立马含住奶嘴,抱着奶瓶吨吨往嘴里灌,一双圆眼睛滴溜溜转了两圈,最后落在自己翘起来的小脚丫上,左脚蹬一下,右脚晃一下,自顾自玩得不亦乐乎。
余俭在江寻真对面的椅子坐定,开门见山:“江先生,直说吧,你想要多少灵米灵蔬?”
江寻真却不答反问,身子微微前倾,语气带着几分急切:“余先生,实不相瞒,我今日前来,首要的是想向你打听云岫大师,你可知他老人家如今在何处?”话落稍顿,他又补充道,“当然,你家这灵气滋养的米蔬,我也确实有收购的意愿。”
他说完便紧紧盯着余俭的脸,试图从对方神情里看出些端倪,却全然没注意到,余俭身旁的小胖崽听到“云岫”二字时,小脑袋奇怪地歪了歪,朝他看了一眼。
这人真怪,爸叭明明就在这儿,他还到处找什么呀?
不过奶嘴堵着嘴,小家伙也没把这份好奇喊出来,只继续抱着奶瓶喝水,小脚丫晃得更欢了。
余俭伸手捏了捏儿子嫩嘟嘟的脸颊,指尖感受着软乎乎的触感,抬眼问江寻真:“江先生是怎么知道云岫大师的?”
江寻真也不隐瞒,言简意赅地将经过说了一遍,末了目光灼灼:“我昨夜便到了青林镇,亲眼见了云峰山上的金丹雷劫。余先生不妨直言,昨夜渡劫的,可是云岫大师?”
“或许是吧。”余俭语气淡淡,答得模棱两可,“江先生若想找,不妨自己去云峰山看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