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堂倏然一静,只能听到门外车来车往的声音。
员工们终于察觉到事情不简单,脸上的笑意瞬间收敛,大部分人眼中却满是迷茫之色。今天忙了一整天,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。
余悦的视线在众人脸上扫过,见没人主动站出来,也没说什么,只道:“陈涛买通了李坤,打算在店里的汤底下药,让我们惹上官司。既然陈涛没找过你们,这件事就和你们没关系,不用放在心上。”她顿了顿,继续道,“你们也不是第一次出来工作的新人,我给的福利待遇比其他地方如何,你们心里门儿清。对我、对店里的其他员工有什么意见,也请当面提出来,我们有问题就解决问题,别把私人恩怨带到工作上。”
她连敲带打了一顿,挥手让员工下班了。
店里很快就剩下余悦一个,她检查了一下水电煤气,确保都断开后,才走出店里,关门。转身的瞬间,她看到余俭倚靠在车门上,笑着朝她挥挥手。
余悦惊讶地走向弟弟:“你不是送爸妈回去了?”
余俭走到后座上,帮余悦打开车门:“上车吧,我先送你回去。”
余悦也不和弟弟客气,俯身上车。等余俭坐回驾驶座,她才问道:“你怎么又过来了?有警察在,我能有什么事?”
她知道弟弟是担心自己。送爸妈回青林镇后,又赶了过来。
“你这边发生这么大的事,我要是不过来看看,爸妈今晚肯定睡不着。”余俭启动车子,朝余悦在海石镇的住所开去。
余悦“嗐”了一声:“要我说,爸妈就瞎担心,不是什么大事,警察都把事情处理了,该抓的人都已经抓进去。”
余俭:“所以到底怎么回事?”
“陈涛蓄意报复呗。”余悦不以为意道,“他原以为那家店是看不惯我的人租走,故意和我打擂台的,等我新店开起来了,他才发现是我租下的。心有不甘,就找到我新招聘的店员,打算陷害我。还好你发现了,不然就算有监控,也是一件麻烦事。”
警察当时听到李坤的供词,就让人去把陈涛抓回来了。至于李坤为什么愿意帮陈涛,一来是因为陈涛给了他两万块钱,收买了他。二来是因为嫉妒,觉得余悦工资给的不公平。
在李坤看来,他是一个健全的人,凭什么拿的工资比周强这个聋哑人少?因此,心里不平衡了,陈涛找到他,根本就不用游说,他直接就答应了。
按照他自己的话说,就是想给余悦一点教训尝尝。
余悦当时听到这个理由,差点气笑了。凭什么周强的工资比他高?当然是凭周强在她最困难的时候没走,是凭周强工作细致认真啊!他一个新来的员工,有什么勇气和元老员工比工资?
要不是有警察在,余悦指不定要劈头盖脸地和李坤友好交流交流。
这件事可大可小,端看警察怎么处理。可在接下来的审讯中,李坤供述的一个信息,却让这件事变得不再简单。
陈涛大概真的存了想要搞死余悦的心,他不仅收买李坤让他在新月饭店的汤底里下药,还给了一包东西,让李坤下到汤底里。好在李坤这人还没愚蠢到底,临时把东西换成泻药了。不过陈涛给的那包东西,他也没扔,老老实实地交给警察了。
派出所这边拿去化验,好家伙,整整10g的罂粟壳粉末。
泻药变成罂粟壳粉末,这个案子的性质就发生改变了。往火锅汤底里加泻药,往重了说是危害公共安全,往轻了定性也不过是寻衅滋事、故意伤害;可一旦换成罂粟壳粉末,性质立刻升级,直接触及涉毒犯罪,从一起普通治安或刑事案件,变成了性质恶劣的毒品相关案件。
余悦听到李所长说起这个,整个人都愣了。她不就和陈涛分个手吗?对方有必要这么报复她?连罂粟壳粉末都搞出来了。
这是怕自己进不去啊?
这个案子性质严重,海石镇的派出所自然不可能再轻拿轻放,当即就把陈涛捉拿归案,还要顺着他这条线找到罂粟壳粉末的来源。
陈涛也不是什么“宁死不屈”的人,警察冷着脸威胁了几句,他就什么都说了。粉末是他找人买的,本意不是要陷害余悦,是他看自己的店没生意,想要加在店里的菜品里,以此留住老顾客。只是没想到,货到了,他的店也倒闭了,还来不及实施。这时候,余悦的新月饭店越来越红火,他更看不过眼,就想着用这些粉末去陷害余悦,一次性把新月饭店搞倒闭,最好能把余悦送进去。
结果余悦没进去,他反倒把自己送进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