吴婶子接过那人递来的画像,这和前些日子官差寻的人长得一模一样。
吴婶子赶紧摇摇头,连声说:“两位爷,我实在没见过。”
点六和点七彼此对视一眼,无奈和失望并存。
那日他二人前去营救主子,遇到大雪封路,连着好几天不能进山寻人。
赶到崖底,已过去十日,雪地里只留下一枚玉佩和一封模糊的血书。
附近只有上林这一个村庄,再也没有其他,可他们连续寻了几日都杳无音讯。
主子若无法脱困,应当会把身上带着微生家梅花印记的物品卖出去。
这明州四大当铺都是微生氏的产业,一旦见到此物必然有人去寻他。
可谁能想到,上林没有当铺。
点六听力极佳,听见了一串凌乱的脚步声,回头一看。
是个纤细瘦弱的女子,看不清正脸。
直觉告诉点六要追上前去问上一问,点七却拦住了他,说:“主子留下的信说了,若寻不到他,开春前必须赶去湖县,不得耽误。”
点六这才停下脚步,左右主子无事,定然是找了个安全的地方藏起来了。
二人快步走出巷口,消失在茫茫人群中。
---
他们自然不知道,微生舟是藏起来了,却不知道是被旁人藏起来的。
阮辞秋拿了一整个瓷盘回来,微生舟摸着瓷盘边缘,触感细腻,质地冷硬。
虽然不知道微生舟瞎着眼睛怎么欣赏,阮辞秋却也没多问。
微生舟拿起瓷盘闻了闻,没有那股浓烈的味道。
这是怎么回事。
阮辞秋见他像小狗一样到处嗅闻,看着好笑,心里起了捉弄的意思,随手从一旁的瓷缸捞出一撮存着的霉苋菜,放到他的鼻子底下,“闻瓷盘有什么意思,闻闻这个。”
初闻有一股茅厕的味道,持久不去的下水沟,腌入味的难闻。
微生舟皱了皱眉头,第一次表达了厌恶,“拿走。”
阮辞秋夹了一块苋菜梗,放进嘴里,又从角落的褐色大缸里拿出一块臭冬瓜,摆上早早煮好的稀饭。
“这是今天的晚饭。”
上林三臭摆在微生舟面前,一臭胜过一臭。
微生舟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,今年粮食不丰,但何至于到吃这些的地步?
阮辞秋将竹箸放到他的手里,语气稀松平常,还带着些疑问,“你没吃过这个?”
“不曾。”
“那你习惯习惯。”
从前微生舟就听闻,灾年时候平头百姓有保命的秘法,却不曾想到,他们竟然吃这些。
要知道明州这地界少平原,粮食全靠别的地界运来,从古至今都有饿死人的事情,为了活命,明州人便学会了腌制。
上到鱼虾,下到蔬菜。只要是能吃的,基本都可以腌制。
腌制后的食物耐储存,在荒年是个极好的保命利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