忙碌心累了一天,看见傅临舟的身影出现在门口,她甚至没了多余盘问的力气,只想装作没看见,先回屋子里去休息。但转念一想,又怕他自作主张给自己整出什么幺蛾子,还是得先确认一下。
温知夏闭眼给了自己一点休息缓神的时间,接着认命般走向傅临舟。她现在倒不觉得这祖宗在危害自己性命方面有多可怕。
“你受伤了。”温知夏能感受到那被努力抑制住的情绪,所以傅临舟的语气似乎变得很怪异。不过这也挺好,至少不用让她再承担这份包装为关心的大惊小怪的压力。
这让她感觉很舒服自在。
“嗯,早上出了点意外。”温知夏淡然回复道,“你怎么进来的?”
傅临舟没说话,默默看了眼左边的厚墙,黑灯瞎火的。温知夏先是以为他翻的墙,但转念一想,这墙少说也得有一人多高,按他现在这身子骨,估计也做不到。
月光泻下来,其中一个光缝穿过孔洞,在黑墙下安静亮着。
温知夏注意到了这个小块,随即又盯着看了看。傅临舟故作镇静咳嗽声将她的注意力拉了回去,“不重要。”
“我只是想来看看你。”
温知夏明白这是在告诉自己,他什么多余的事也没做。
“嗯,反正这件事我自己还能处理,要有需要你帮忙的地方,我也不和你客气。”今天难得碰见了一件舒心的事,她倒也还愿意多说几句。
傅临舟听她这么说,倒是多了几分心安,“夜深了,我就不多打扰了,你早些休息。”
“对了,”温知夏在背后叫住他,“帮我和宁若漪说一句,我这儿一切都好,叫她别担心。”
温知夏本还想留他一阵,却也不知道该用什么理由,也只好把他送到自己走的巷口,让他倒不至于再钻一次狗洞。
可回去的路上,她怎么想怎么不对,傅临舟今天的表现实在太反常了些。
不过眼下这个不重要,先放一边。
她掌灯去看了看那几个姑娘还有没有睡下,但从屋外看,也都是灯火通明。
“万一,我是说万一,要是这件事没能解决,到时候我们该怎么办?”里头传来董送云的嗫嚅声。
“不知道,不过肯定都会过去的。”余鸢茸的声音相比她来讲,显得更清脆些。
“我看,是有人故意的还差不多。”也不知道是谁说了这句话。
屋内传来棉被翻滚的声音,若雪儿那独有的嗓音听着着实令人怜惜:“现在搞得我们现在这样担惊受怕的,我想回家。”
“你们有功夫想这么多,到还不如先想想怎么能帮上忙,这会儿这才是正事。”林怀汀干脆的打断了这段气馁的对话,“我看倒是门窗闭得久,脑袋倒都晕了。”
下床穿鞋的拖沓声,伴随着人影映在纸糊窗户上,林怀汀正要拉门,正好和刚要转身的温知夏四目相对。
她走进门,和大家打了个招呼,微弱的昏黄烛火照清几张柔软的面庞,温知夏的声音软和下来,“我刚刚出去了一趟,事情已然弄明白了十之八九,没什么大事,明后日便可解决。大家也不用担心,只是还有一点有待查明。时候也不早了,你们早些歇着。”
说罢便将路遥青叫至屋外,屋内的都留心着,却发现脚步声越发远了。
虽然这么一说,大家心里自然一紧。但想到明后日能够解决,自然也有了盼头。
余鸢茸摆弄着桌上的小杯,剩下几个坐在那儿的都盯着它看,若雪儿披衣下床,没了位置,只好仗着和董送云关系还行,和她勉强挤挤。
“你们说,掌柜的刚才是什么意思?”若雪儿直勾勾盯着那杯子看的眼花,便往董送云身上靠了靠。
董送云轻拍着她的背以示安抚,眼神却有意无意地朝着林怀汀那边看,林怀汀倒是依旧保持着刚才的动作,也不理会。
余鸢茸也不说话,只倒了杯水往口边送,抿了抿又放下。
“反正不管怎么样,有消息也总比什么都不知道来的强,身直不怕影歪。”董送云想了想,接着说:“而且我觉得掌柜的也不是坏人,总不会随便冤枉人。”
说完,便起身拿杯,刚才酝酿半天,着实是紧张的口干,再加上看那杯子一直在眼前转,实在没办法不去想。
每个人心中各有个算盘,有的没的说了两句,便熄灯准备睡了,董送云因为连喝了几杯凉水,膀酸腹涨,从床上起身便要去茅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