昼夜颠倒的作息林厘早已习惯,但再回到原来的房间,她居然有些失眠。
此刻看着床尾墙边挂着一串的哑声风铃,林厘慢慢失了神。
风铃没有声音就不能再叫铃了。
“宝宝要不要重新给它取个名字啊?”林母看着稳稳坐在父亲臂膀里的小林厘,举着风铃慢慢地摇了摇。
绳子中央的金属管被拆了下来,换上了林厘喜欢的穗结,所以摇着也不会发出什么声音。
集市上,林厘一眼就挑中了悬挂在货架上的鲤鱼风铃,跟父母睁大着眼撒娇要买回家,挂上了又嫌它太吵,扰了美梦。
但林厘总有办法的,即便是七岁的小林厘。
她爬上床,踮着脚去看窗外的天,眼珠子一转就又噔噔噔地跑出去,把林多福抱到了她的屋子里。
林厘小手一指,发出命令,“林多福!完成任务的时候到了!”
“汪——”林多福葡萄似的眼睛水亮亮地看着小主人,抬起一只爪子激动地叫了声。
林厘拿出被她摘下来的风铃,最后摇了摇。
风铃发出铛铛的脆响,铃舌上绑着的小鲤鱼在空中游的欢快,林厘把风铃伸到林多福跟前,逗乐似的又摇了摇。
“俗话说得好,人微言轻办事无力,一人一狗相得益彰!走,多福,我们去干大事了!”
“汪——”林多福兴奋地应了声。
小林厘举着那个风铃跟引路人一样在院子里走着,身后跟着摇着尾巴吐舌头的林多福。
林父林母就听着院子里响一声铃,和一道吠,添一句笑。
直闹地鸟兽飞散,蚂蚁搬家,乌云滚滚。
“多福!要下雨啦!”
林厘一手攥着铃绳,一手抱起林多福,就往父母的屋子里跑。
“爸爸妈妈!这个风铃不好,我一摇,天就要下雨了。”林厘把林多福放下,爬上床钻到母亲怀里,举着风铃告状。
对于宁海镇的大家来说,出海遇到下雨,会多一分危险,所以遇到雨天,就代表着有人会为仍在海上谋生计的人而提心吊胆,寝食难安。
林父在一旁爽朗地笑着,问道,“既然这样,那阿厘说,该怎么办啊?”
眼见计谋得逞的的林厘控制不住地露出笑来,“别让风铃响,就不会下雨了。”
这下连林母也跟着笑起来,不明所以的林多福又好奇地叫了两声。
“你啊,真是绕了一个大圈子,直接跟爸爸妈妈说不好吗?”林母曲起指节,轻轻地刮了下林厘的鼻头。
“不好不好,”林厘摇了摇头,“直接说像任性的熊孩子,这样说多有正义感!”
如愿以偿的林厘满意地摸了摸绑上去的穗结编绳,听到母亲的问话,想了想,“它也是我们家的一员了,以前取名都跟我和爸爸姓,这次该跟妈妈姓了,就叫卫宁吧!”
凡是要取名的,林厘都要带上他们的姓氏,美名其曰要公正平等,林多福跟了她姓,院子里的鱼跟了爸爸姓,那再取名,林厘就归到了妈妈的麾下。
就算再聪明,小孩子终究是小孩子,有时候的纯真在现在的林厘眼里就太过残忍。
卫宁在墙上挂的久了,铃舌已经褪了色,藏在铃身里的穗结,也有些腐朽。
林厘拿过挂在台灯上的耳机,塞到耳朵里,点开一段录音,闭上了眼睛。
耳机里播着母亲所有的曲子,没有词,单纯的旋律宁静又温和,林厘蜷着身,一半的脸都埋到被子里,淡红的眼尾颜色渐渐消下,纤长浓密的睫垂下,呼吸悠长,有人进入了梦乡。
何醒此刻走在狭窄的羊肠小道上,一顶白色的棒球帽扣在头上,遮挡着午后刺眼的阳光。
脚下的石板路崎岖不平,两旁住户的围墙里都是忙碌的吆喝声,还带着股新鲜的鱼腥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