苍云和颜芜点点头,他们也感受到那群男人落在她们身上炙热又恶心的目光了,不像看一个人,倒像看一个羊入虎口的猎物,恨不得现场就冲上来咬一口。
苍云握住颜芜的手安慰她,“别怕,我保护你。”
颜芜点点头,下意识握住她的手又紧了紧,内心的不安瞬间少了不少。
谢池和初涯各自错开半步,一左一右将两人护在中间,尘元挨着初涯站着,面容冷峻,像个保镖。
这个德顺庄比他们想象的都要大,里面像个小城镇,茶馆、酒肆、香火庙、磨坊、洗衣埠、纺织院、农田、菜地、学堂等,应有尽有,即使不出去也能自给自足。
他们的到来也吸引了村里所有人的注意,原本在干活的妇人停下了动作,看向苍云和颜芜的表情充满复杂和同情的意味。
可只要旁边坐着的男人一声低喝,她们就立刻低下头去,表情麻木地继续干活。
整个村落全都张灯结彩,红绸、红灯笼、红喜字,只有零星几户人家的院门上,竟挂着刺目的白绸。院中还有未燃尽的火堆,几个妇人跪在灰烬前,面无表情,不喜不悲。
初涯的目光从她们身上收回来,状似随意地问了句:“村长,村里这是……有人过世?”
谷牙脚步未停毫不在意,“死了。也不知怎的,这半月来,凡是成亲的新郎官,一到早上,就会被割去命根子曝尸村外,而且悄无声息,找不到任何证据。”
他停了一下,转过身来,浑浊的老眼意味深长地在苍云和颜芜身上落了落,“有人说是村里的女人遭了诅咒,不能嫁娶,所以,”
他咧开嘴笑了一下,露出零星几颗黄牙,“才请几位来帮这个忙啊。”
“喔~”初涯拖长了尾音,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,“所以说,今晚还会有人成亲?”
谷牙点点头,“今晚,一切都有答案了。”
他领着几人穿过几条巷弄,停在村落正中一座大宅院前。
院子打扫得很干净,没有鞭炮纸屑,没有红绸灯笼,但这院子的土地却与外面的不同,颜色比较黑,像反复泼过水又反复冲洗过,却怎么都洗不掉的颜色。
谷牙推开院门,对苍云和颜芜摆了个请的手势,“两位姑娘先进去休息,”然后看向谢池三人,“三位稍等片刻。”
态度很客气,但透露出来的却是不容拒绝的气势,苍云和颜芜被那群汉子簇拥着进了正屋,随后啪嗒一声上了锁,确保门内的人不会出来后谷牙才招呼他们几人坐下。
谷牙给他们倒了一杯茶,桌上放着一盘黄金,“几位一路护送辛苦了,这是给诸位的赏金。”谷牙慢条斯理地将金锭往前推了推,"没什么事的话,村子小,不便久留。"
“这些,就当作我们的随礼了,”初涯拿起桌上几锭黄金重新推到谷牙面前,“我们几个好久没吃过喜酒了,也想热闹热闹。”
谷牙沉默半晌,发出几声沙哑的笑声,像是从卡痰的嗓子里挤出来的,听得让人难受,“如此,那便留下热闹热闹吧。”
“晚点我会安排人给他们两个梳洗打扮,这期间,你们自便。”
说完这句话,他转身往外走了两步,忽然停下,从袖口摸出一把铜钥匙,随手扔在桌上,侧头看了一眼几人,嘱托道:“别把人给我玩坏了。”
谷牙根本不在乎女子是否干净,像这种被辗转多方抓过来的哪有什么干净可言,他们想玩就让他们玩了,只要最后是他们的就好。
初涯紧了紧拳头,眼神不再像平常那样散漫,第一次有了杀气,目送着谷牙带人离开后立马就打开了房门。
门内,苍云和颜芜也将他们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,谷牙根本就没打算避着谁,堂而皇之地预谋,明目张胆地安排,完全不在乎他们的感受。
颜芜和苍云的表情此刻都很难看,“这个村的人,简直禽兽不如!”他们怀疑,整个德顺庄的女子,大抵都是被拐来的。
而她们,也被谷牙认为是送来的货物。
谢池眉目阴沉,“我定让他们付出代价。”
尘元已经转身朝门口迈了一步:“我现在就去杀光他们。”
“等等,”苍云拦住他,将翻涌的情绪压下去,飞速思考,“今晚他们不是要我们成亲么?不如顺势而为。正好借这个机会,查清楚那些新郎官的死到底怎么回事,背后的人是谁,又跟这村子有什么恩怨……”
几人密谋了一番。
………………
夜幕降临,一派昏沉的天空照着这个院子,远处,几个中年妇人敲响了院门。
手里捧着两套叠得整整齐齐的嫁衣,是旧的,不新,但很干净。苍云和颜芜被安排着穿上了婚服,不合身,但也能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