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做咩啊?黐线。(干嘛?神经病。)”他粤语说得又快又冲。
“你们太吵了,还让不让人睡觉了?”施音仰头瞪着他,丝毫不退让。
少年在视线掠过她时动作也滞了下,似乎也没想到会是她。但脸上那抹错愕转瞬即逝,继而上下扫视她一眼,目光在她因为愤怒而微微泛红的脸上停顿了半秒,嘴角一撇,对屋里说了句:“收声啦,吵住个八婆瞓觉。(闭嘴啦,吵到那个八婆睡觉。)”
这句话的侮辱性内容施音听不懂,但他语气里的轻蔑和他能猜到的‘八婆’,让她怒火更炽。
“你再说一遍?”
眼前人却没再给她任何对话的机会,他什么都没解释,只是冷冷地又瞥他一眼,然后——
“砰!”
门被毫不客气地当面甩上。干脆利落,徒留施音在原地对着冰冷门板,气的浑身发抖。
“混蛋!”
她对着门低骂,气得抬脚就朝那破旧的木门踹了一下。不重,但足够发泄心头那口憋闷的气。
她转身回屋,重重摔上自己的门,背靠着门板平复着呼吸。然而,预期的噪音报复并没有到来。
世界,竟真的安静了下来。
似乎只有隐隐约约压低了声音的交谈声和几不可闻的鼠标点击声。
这突如其来的寂静反而让施音愣住了。她站在原地,胸口的怒气似乎正在一点点消散。
=^。。^=
施音并没有放弃找工作。
她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急得乱转,每天流连在各种招聘软件和网站之间,可递出去的简历有一面墙那么厚,就如同丢进水里,连个响都听不见。
是啊,哪怕是块石子还能溅出点水花呢,可惜她丢的是纸。
隔壁依然会有打游戏的声音,但过了晚上十点之后就会自觉安静下来。眼看着余额就要清空,再找不到工作她真得饿死在这。
又在外面晃了一个上午,施连中午饭都没吃上,在外面随便买了几个包子回来。挎包被她一把甩在沙发上,她坐下边吃包子边刷招聘软件。
可惜,hr她倒是没少联系,但一听见她没什么大厂实习经验后都不了了之。她忽然感到疲惫。切出去,换到短视频页面。
互联网时代的优势就在这里。无论现实生活中面对着什么样的压力,一打开手机就有各种各样的解压方式供你参考。
客厅里一时间被洗脑上头的bgm充斥。让施音暂时解下了身上的担子,忘却了一些烦恼。
她乐得前仰后合,手机铃声却在这时不合时宜地响起,那是花呗发来的账单,八月待还足有五千多。
施音猛地坐直,点开花呗,反复查看着账单。终于想起这笔欠款的去向——之前被她套出来交押金了。
最近的烦心事太多,她居然完全忘了这茬。
这间房子刚租不久,当时签的又是半年的合同。要是现在收拾东西回家,还有将近两个月的租金都会打水漂。
施音忽然长叹一口气,扔下手里的包子跌进沙发。
=^。。^=
三伏天气,下午三点的太阳毒的不行。街道上连个人影都没有,小区门口有个不大的花坛,里面的花都蔫蔫地耷拉下脑袋,施音领着个男人踩过脚下有些裂纹的水泥地,一前一后进了小区。
“你说的房子在哪里?”
跟在施音后面的一个同她一般大年纪的男人开口问。
施音朝前面的一栋楼扬了扬下巴,“就前面,一个月房租一千二,我现在有事要回家,待会儿要是确定了租咱们就直接签合同,我把房东微信给你,到时候你们联系。”
“一千二?”男人目光停留在绿化带旁边塞得满满当当、快要溢出来的垃圾桶上,那上头围了一大群苍蝇嗡嗡地不肯走。后又指了下房子上脱落的墙皮,语气里沾了些不可置信:“就这种地方?”
会被这样问,施音丝毫不意外。
因为她第一次来这里时也问过一模一样的问题。
“一千二在深圳不算贵了,”施音将当时房东对她说的话原封不动搬出来:“这里四周都是工厂,要是以后工作稳定了出门就可以上班。况且这房子只是旧了点,但是面积还是可以的,厨卫都有,还有窗户。”她扫一眼男人拿着的两个红色塑料桶,语气像是为了他好:“一千二以下大概只能租个没有窗户的插间,你这样一想,是不是合适多了?”
男人脚步停住,明显在犹豫。
施音见强求不来,索性以退为进:“这样吧,我先带你去看房子,要是实在不合适你再去看别的。”
听到这句话,男人的脚步终于动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