见是他,訾二命眼中戾气少了些,但他记得自己和他并不熟,顶多是点头之交。
“有事?”訾二命拧眉。
“换个日子。”谢临渊的手仍然搭在他肩上,没太使力,云淡风轻地建议他。
今日天玑阁盛会又如何?訾二命冷冷看了他一眼,并不打算搭理。但他一起心念,才发觉自己竟无法使用灵力反抗,完全被压制住。
“你怎么回事?什么时候也管起这等闲事?”訾二命咬牙切齿地问。
他说得没错,谢临渊确实不是爱管闲事的人,若按他意,訾二命或赵存周,这两人哪怕是在这街上死斗都不关他事。
鹬蚌相争,他不做渔翁从中争利已是手下留情,但他如今是做师兄的人——
谢临渊语气平平,“我师妹让你们换个地方打,此地百姓聚集,你死了也就罢了,川陆府子民怎么办?”
实则朝颜只是感慨道,川陆府众人若是听城主的砸了马车,日后东阳郡侯府和皇家追究起来,訾二命倒是心意已决,但求一死,无辜的始终是百姓。
身为城主,一举一动皆代表着川陆府,訾二命看着身边无条件信赖自己、听从命令的子民,一时愧疚,有些词穷。
他自小就是嚣张的性子,从前子婴就嫌弃他,道他继任城主后定要改掉这臭脾气。
越过这个覆面者的手,他看见这人口中那个小师妹,小姑娘一身鹅黄烟罗衣裙,乖巧的,见他望过去,也向他微微颔首。
看了两眼,他收回目光。
子婴不在了。
他意识到这一点,肩头骤然一垮,一身气力泄得干净,颓然地挥挥手,让阻拦赵存周的人都退下。
然后立在原地,木然地看着两人。
宋青梧头也不回,踏上马车。赵存周倒是很大度,见他不似刚才抗拒,同情地想要过来劝慰訾二命。
刚靠近,便听见他面无表情道:
“说服我就不必了,你对不起的是子婴。”
什么降妖除魔的事情,他半个字都不愿听,子婴纯真如璞玉,通透过人,只怪他没来得及赶到她身边,让她一个人经受这一切。
心中有愧的人僵在原地。
等了一会,宋青梧唤他名字,赵存周才回过神来,随她一起离开。
“不知银色面具的男子是什么人,訾二命如同疯子一般阴晴不定的性子,竟也肯听他的话?”方才真险些想出手教训那个訾二命,宋青梧想起他便有些生气,但——
“存周,你的伤可好些了?”
说来都是拜那个子婴所赐。
那一夜,几大宗门联手,掌门师父亲自坐镇,才成功诛杀她,肃清妖邪,但她和赵存周也被子婴重伤。赵存周险些伤及内丹,这段时间都在休养,尽量避免使用灵力。
“好多了。”
将养数日,赵存周的内伤已好得差不多,只是,他不太想对訾二命动手。
子婴最在乎身边之人,无论是亲人,还是朋友,都会拼尽全力去保护,她不会想看到这样。
至于那个银色面具男子,“昨日我便派人去打探过,此人并不是川陆府人,不知师从何派。只偶尔出现在这客栈,以及天玑阁中,应是为天玑阁所驱使。”
天玑阁确实偶尔会招募一些修士,这样宝物众多的地方,蓄养些打手也再正常不过。
乌合之众罢了,同訾二命混迹在一起,能是什么名门正派,宋青梧不甚在意。
被人嫌弃的訾二命此时正跟在谢临渊一行人身后,一路畅通无阻进入天玑阁三楼。
在包间门口,谢临渊不耐烦地看他,语气不善,“还跟着做什么?”
自然是想看看天玑阁独一无二的天字号包间风景如何,实则是,今日之事被谢临渊横插一脚,心气不顺,想给他添点堵。
訾二命看看朝颜,又看看他,眼神颇有兴味。仿佛在说,你竟没告诉你小师妹,你就是天玑阁阁主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