音乐会门票安静地躺在办公桌上,深蓝色烫金的封面在日光灯下泛着柔和的光泽。苏晴盯着它们看了许久,指尖轻轻划过封面上凸起的音符图案。
“维也纳爱乐乐团巡演”几个字下方,是时间地点:本周六晚七点,城市音乐厅。两张票,第五排中间位置。
这确实是份厚礼。苏晴知道这场音乐会一票难求,前排座位早在三个月前就售罄了。王总能把这样的票给她,说明对她这段时间工作的认可。
她拿起手机,点开那个已经不再陌生的聊天窗口。手指悬在屏幕上方,犹豫着措辞。
直接说“我请你听音乐会”会不会太唐突?他会不会觉得这是在还人情?会不会抗拒去人多的场合?不过音乐会全程都是坐着,应该不会触及他的不便。。。
苏晴摇摇头,甩开这些纷乱的念头。她只是单纯想分享美好的东西,仅此而已。
“韩工,这周末有什么安排吗?”她发送。
回复来得比预想中快:“暂时没有。你该不会又要请我吃饭吧?”
苏晴忍不住笑了,能想象出他打出这句话时略带无奈的表情。
“不是吃饭!”她快速回复,“我工作表现优秀,领导奖励了两张音乐会门票。想邀请你一起去,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?”
这次,回复没有立刻到来。
苏晴盯着屏幕,时间一分一秒流逝。三分钟,五分钟,十分钟。。。她的心一点点下沉。也许他确实没兴趣,也许他周末有别的安排,也许。。。
手机震动:“什么时间?”
她几乎立刻回复:“周六晚上七点,城市音乐厅。维也纳爱乐乐团!”
又一段沉默,然后:“好的。”
简单的两个字,却让苏晴在工位上悄悄握紧了拳头。
周六傍晚五点,韩砚山的车准时停在梧桐苑小区门口。苏晴已经等在路边,穿着一条深蓝色连衣裙,外面套了件米白色针织开衫,头发挽成松松的发髻,几缕碎发落在颈侧。
“等很久了吗?”她拉开车门坐进来,带来一阵淡淡的柑橘香。
“刚到。”韩砚山说。他今天穿了件浅灰色衬衫和深色休闲裤,比平时工作时的装扮稍显随意,但依然整洁得体。
车子汇入傍晚的车流。周末的街道比平时拥挤,但车内气氛轻松。苏晴兴奋地讲述着最近工作的趣事,韩砚山安静地听着,偶尔回应一两句。
“我们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?”经过一家快餐店时,苏晴提议,“音乐会要到十点才结束呢。”
韩砚山点头,将车拐进停车场。
快餐店里人不多,两人找了靠窗的位置。苏晴抢先站起来:“这次我来!不许再抢了!”
她像只小兔子一样蹦到点餐口,不一会儿端着托盘回来,上面放着汉堡、沙拉和两杯热饮。动作轻快,眼神明亮,让韩砚山不由自主地注视着她。
“韩工你笑起来很好看啊。”苏晴忽然说,把一杯热饮推到他面前。
韩砚山一愣,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确实在微笑。他有些不自在地低下头,掩饰性地整理餐巾纸:“是吗?”
“是啊!”苏晴认真地点头,“您应该多笑笑,平时太严肃了。”
韩砚山没有接话,只是拿起汉堡,动作斯文地拆开包装纸。他能感觉到耳根微微发热——这种感觉很陌生,已经很久没有过了。
简单用餐后,他们驱车前往音乐厅。城市音乐厅是一座有着百年历史的建筑,新古典主义风格的外墙在夜色中庄严而优雅。停车场上已经停了不少车,人们三三两两地走向入口。
韩砚山停好车,拿起后座的手杖。下车时,苏晴已经绕到他这边,自然而然地放慢了脚步,与他并肩而行。
音乐厅内部金碧辉煌,水晶吊灯从高高的穹顶垂下,照亮大理石地面和深红色地毯。他们的座位在第五排,需要下一段长长的弧形楼梯。
韩砚山站在楼梯口,握着扶手,深吸一口气。这种时候他总是格外小心——楼梯、斜坡、不平整的路面,都是需要集中注意力的挑战。
“一起走吧!”苏晴小声说,伸出手。
“我自己来…”韩砚山刚想拒绝,苏晴已经轻轻挽住了他的左臂。
“韩先生,看高雅艺术,绅士们不都搀着女士嘛。”她眨眨眼,语气轻快,“今天我当回淑女,您当回绅士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