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些讲究的人家,若遇到高堂千秋,是会忌讳家里有小辈缠绵病榻,延医请药的,认为这不吉利。
得知脉络后,姜惊春倒有些哭笑不得了:“我当是什么,原来是为这个!”
“你也太小心了!咱们老祖宗就是大罗金仙菩萨转世的,怎会忌讳了这个。你还是好生看病吃药,下月寿诞上多给她老人家磕几个头,好表表孝心!”
话虽是责怪,但姜惊春眼里的笑容却全盛开了。
她在这府里确实是势单力孤,虽说挂着个三方主母的名分,可下不能服众,上不能与大房二房比肩,确实有如坐针毡之感。若不是为尽快站稳脚跟,也不至于要从娘家请帮手过来替自己支撑地位。
“你且宽心养病,什么都不必多想,早些把身子养好了才是真。”临走前,姜惊春细细叮嘱,姜岁宁也半推拒着应下了,暂宽了心。
她已经猜到门扉上的蚂蚁定是谢子昂故意布来捉弄她的,若她为此闹起来,姜惊春肯定不会向着她,谢子昂说不定还要倒打一耙,到那时岂不被动?
可这样一来,姜惊春只会觉得她很识大体,病了宁愿硬撑也不肯请医,是为了顾全她的脸面,那么在日常照料上,便会多顾念她几分。
更重要的是,下月老太太的千秋寿诞,她也能有机会前去贺寿了。
姜岁宁满足的揉揉额头,要精准估摸出长姐与她这不成器继子之间微妙的关系,可是要费一番功夫呢!
消息很快又传到谢子昂的耳中,他听后颇为不快,“这还真是请来了个祸水,做什么又扯上了老祖宗!”
谢蓉赶紧接话说:“二叔别恼,既知道了那丫头是故意摆布,那索性就与她正面摊牌。”
“若她是个识趣的,愿意就此好好伺候二叔和诸位叔叔们,那便好生揉拧一番解了气便罢。若她不依,侄儿也自有法子来治她!”
谢蓉年已及冠,比谢子昂这些近亲公子哥儿们都要年长一些,但辈分却差。
他父母俱已早丧,是与祖父祖母一道住在外院,因惯会溜须拍马,加之鬼点子颇多,在谢子昂等人面前也有几分脸面,靠着这层关系,每年能从三房手中得不少好处回去贴补家用,因而乐在其中。
谢子昂被他说得来了兴致,虽说眼下确实有些冒险,但架不住被色欲熏了心,问他:“你可有什么好法子?”
谢蓉笑得老神在在:“有种药粉,人只消沾上一星半点,便犹如被抽去了魂,让她做什么她就做什么,且事后一点记忆也无。”
谢子昂一听便泄了气,一旁的谢威忙帮着呵斥:“我当是什么呢,这等老生常谈的东西就不要拿到二爷跟前献丑了。”
谢蓉忙加重语气:“这回与前回又有不同,是从苗疆那边新传来的,京城就没有几份,我先前只在赌坊见人用过一回,那场面,真真是热烈。”
“若是叔叔们不相信,可以托人出去问问,听说中招的还是个有名的烈货,城南胭脂铺子的那位西施娘子,姓崔的。”
一说起那位崔娘子,几人又重新来了兴致。
因都多少与她打过交道,知道这位女掌柜身段丰腴妖娆,但性情却泼辣,加之又与巡防营的一位统官有些交情,好些前来铺里找麻烦的王孙公子,都曾在她手下吃了暗亏。
原来她最后竟是栽在这药粉上了?
“可真真是错过了!当日我为什么就没去赌坊一饱眼福呢!”谢典垂涎三尺,已经神游物外。
谢子昂鄙夷的骂了句没出息,便吩咐谢蓉:“若真有这种药粉,不拘多少银子,你都给我弄来便是,绝少不了你的好处。”
说着便解下腰间荷包,整个朝谢蓉扔了过去,沉甸甸的。
谢蓉喜不自胜,连连应了,便忙捧了银子出府“办事”。
守岁一手端着托盘,一手打了竹帘子进来。
见姜岁宁自己下了地,正坐在绣架前鼓捣针线,便埋怨道:“姑娘这病才刚好,就辛苦来做这些,要是把身子熬坏了可怎么得了?”
姜岁宁抬头与她对视,笑着道:“我不过就是几日不吃不喝攒出来的憔悴,哪里就真病了。再说下月不是要去给老太太贺寿吗?这副寿山石龟图,可不得赶在那之前绣好才行?”
守岁将托盘放下,凑到姑娘身旁去端详绣品,满眼都是欣赏,“姑娘这绣艺越发精进了,即便是去开绣房也有富余。”
姜岁宁一边飞针走线,一边应着:“我也不想这般勤奋,可谁叫咱们位卑人轻呢!自然得多学些技艺傍身。”
姜岁宁本来只是随口一说,自己也没往心里去,守岁却有些伤感着道:“姑娘太辛苦了,这都是我没用,若我能有姑娘十之一二的聪慧,也就能替你分担了。”
她这话到没有言虚,她家姑娘不但琴棋书画女工针纺样样在行,就是君子六艺骑射驾车,也是不在话下的。
按姑娘的话来说,技多不压身,关键时候还能保命。
姜岁宁笑着说:“人各有所长,你会的也是我所不能及的呀!比如眼观六路,与人打探消息这些,我便是拍马也难得追上你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