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嬷拄着拐杖,佝偻着身子,缓缓而来。她的身后跟着两个风尘仆仆的归人,一男一女,紧紧相依。
他们见了庄雅和苗真,彼此相视一笑,步子都轻快了不少。
庄雅见了久别的亲人,红着眼眶就快步上前,与二人相拥。
苏心楼扶着门沿,没有上前,可莫名地也想落泪。她知道那些亲切和思念,都是来自苗真内心的情感。
阿嬷走到她身边,拍了拍她的肩膀,迟缓而滞涩的声音唤她:“进门吧,莫受凉了。”
“好。”苏心楼点头,先回了屋内,将温好的粥盛好。
门外传来庄雅和哥嫂二人的寒暄声,越来越近,直到进了门。
“真真?这么久不见,长这么大了。”一道女声从身旁传来。
苏心楼放下碗,抬头迎上阿桂嫂的视线,她笑盈盈地看着自己,像个慈爱的姐姐。
“阿桂嫂。”她礼貌地点点头,又看了眼阿桂身边高大的男人,“我和庄雅做了点粥和菜,你们先吃点暖暖胃。”
“有劳你们了。”庄泽捂着嘴咳嗽两声,歉意地笑笑。
阿桂听见他咳嗽,便忧心地把手覆在他的手背上,轻声道:“你快先坐下。”
庄雅皱起眉,犹犹豫豫:“哥,你这肺痨怎的还没好?”
庄泽摆摆手,面色有些虚弱:“没什么大碍了,恐是赶路劳累了几日,看着吓人。”
阿桂给他吹凉了粥,无奈解释:“他这旧疾反反复复,好在伏峒坞的医术尚佳,现在比之前可好不少了。”
一直沉默的阿嬷开口:“这次要回来多久?”
阿桂看了两眼庄雅和苗真:“恐怕要呆到选侍大典后。”
“选侍大典?!”庄雅惊得站起来。
她意识到失态,随后赶忙捂住嘴,瞪着眼珠子呼噜转,压着声音:“这次轮到我们梵芜乡了吗?”
庄泽郑重地点点头。
苏心楼不知道什么是选侍大典,只瞧见所有人面上神情凝重,应是什么极为重要的节日。
她拼命搜刮这副脑袋里的记忆,终于凑出了些零碎信息。
原来在千绝蛊地有一个传统,每隔十年,大曼神树都会进入一段时间的休眠,在这段时间,大曼神树需要有人“照顾”,他们称这样的人为阿蛮添,在这里的语言中,既为神树的孩子。
为神树选择阿蛮添的条件的极为苛刻,首先,阿蛮添的人选必须为未有媒妁之约的初成年的女子。自古以来,蛊术一事多为女子所擅,大曼山的人认为女人们生而就有与天地通灵的感知力,这是大曼神树的独有的赐福,于是侍奉神树的阿蛮添只能是女子身。
其次,阿蛮添的人选只有一位,要在数百位女子里独独择出一个出类拔萃的存在。这个过程,无需她们去做什么艰苦的任务或挑战,与他人竞争。符合条件的女子只需要露面出席大典,交由掌权的大祭司亲自挑选。
至于在哪里挑选,是由族中的大祭司和掌权长老共同商议确定的。
阿泽哥和阿桂嫂是从伏峒坞回来的,他们提前一步知道了下一个阿蛮添的名额会落在梵芜乡。
庄雅还是有些不相信,她强压着激动的心情,反复问反复确认,直到再无别的可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