桂枣城内街巷区分并不规整,时常大路转小路衣铺接食摊,布局纷乱、分叉颇多。
可没人愿意带领,温琬英二人常常是上一脚还挤在人堆里,周遭嘈杂,转眼一拐弯,便是死巷破落,鸦雀无声。
顷刻对比,好不强烈。
温琬英耐心所剩无几,掉头走出另一条窄巷,余光在不远处又瞧见一家医馆。
这一路上赌坊没找着,医馆已经问过不少,虽说一无所获,她既没在其中任何一家看到温神医的踪迹,也没能从那些人嘴里问出什么。
但这一家也不能放过。
“恩人,等等我。”
原处的破屋子烂瓦不知哪里吸引祝清白,温琬英都快走进那座医馆,他才一回身发现追了上去。
清苦的药材味扑鼻而来。
在正对着门口的柜台后的坐堂医抬眼看了看走进来的二人,面色健康身姿挺拔,且为首那个尤为眼熟,不像要看诊的病人,于是眼一搭并不理会。
温琬英踏进门内先扫了一圈里面,左医治中问诊右抓药,简单的三分区里仍然没有一位是女医师。
她上前,敲了敲柜台,“老大夫,认识温神医吗?”恶鬼问话的语调沉下来,不算怎么客气。
坐堂医一听“温神医”三个字,果然头也不抬,反而手里医书翻得“哗哗”响,用鼻子对她哼气。
医馆里其余打杂抓药的,还有几个秧秧的病人也都诧异地看过来,但就是没一个人肯说。
一城大哑巴。
温琬英着恼,扭头就走。
祝清白无话,紧随其后。
四月的天太阳也已够强烈,外头闹哄哄糅进四射的白里炽得恶鬼心烦,索性就近寻了处有遮荫的茶摊坐下,摊子上人不多,摊主立即拎了壶白水先过来。
“二位喝点什么?”
“来一壶您这卖的最好的。”
温琬英坐得踏实,嘴皮一动不动,这话自然是由祝清白招呼上。
摊主应了声回到灶前,没一会儿便送来一壶热腾腾的新茶,念念有词道:“春喝绿茶好茶汤,且尝且尝。”
祝清白倒上一杯,先递到温琬英面前,并趁着递茶不动声色朝着隔壁桌上凛眸压去一眼,黑瞳慑压之意十足。
被这一眼震住,那正在斜对面偷视温琬英之人忙惊状回头,不敢再看。
而那道视线,是从温琬英坐下起便藏不住地偷瞟过来,且不止这一人。
自出了客栈,祝清白一路上不知暗中压制了多少探究窥视的目光。
想不通为何会有这么多人盯上他的恩人,但面向温琬英时,祝清白仍是神态惯常唇角带笑,心道:不论如何,恩人的麻烦我来解决就好。
捏着微烫的杯沿呼呼吹风,待茶汤适口抿尝些许,清鲜回甘,温琬英面目舒展,一抬头瞧见笑着看她的祝清白,她一撂茶杯,踢了踢他,支使道:“去,向摊主打听打听赌坊在哪儿?”
真是不知这温神医的名声到底如何?
自打出了门,每当温琬英想要靠近路人询问赌坊的位置时,才对上眼对方便像是见了鬼一样,对她避之不及。
我有这么吓人吗?
如是想着摸了摸自己的脸,温琬英很快又笃定地放下手,不可能,元司官的术法绝不会出错。
温琬英的模样没问题,那这人见人躲的锅只好扣在和她长得一模一样的温神医身上。
还有眼前这个家伙。
口口声声要报恩,温琬英说了他又不做,转眼一看果真还在这稳如泰山地坐着,假装听不见。
祝清白这人看上去年轻貌美,心性却真真是迂腐古板,早叫他去问赌坊,竟说什么乌合之地他才不要主动去打探。
早说如此,这呆瓜何必提议先去赌坊?
温琬英真没心思陪他闹了,脸色一镇,严肃威胁道:“行,你不去,我们就此分道扬镳,你这恩,也莫报了,我大发善心,放你自由,滚吧。”
说完恶鬼起身就要走,祝清白一把按住她的手,掌下热度翻倍他又惊觉不合适,慌忙放开,连连道:“我去我去,恩人,别让我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