魔蝎小说

四方风起 暗潮横生（第1页）

翌日，朝阳漫过旧饭馆的灰瓦，金辉斜斜铺在土墙上，檐角的露珠闪着碎光，院里浸着融融的晨光。老槐树上几只麻雀蹦来蹦去，叽叽喳喳叫得欢，阳光穿过枝叶，在地上投下晃悠的光斑，搁平时是挺舒心的景致，落在李昱昊眼里，却全是发闷的。

他就歪在客厅的沙发上，躺了一夜，身上还盖着件薄外套，皱巴巴的。天快亮的时候才迷迷糊糊打了个盹，这会儿阳光斜斜照到脸上，晃得眼疼，才猛地回过神。坐起来的时候浑身骨头都咔咔响，头沉得厉害，嘴里发苦，像含了把草木灰。

果果还没回来。

这个念头一冒上来，昨晚冷库那幕又翻上来了。那颗瞪着眼的人头，头顶上黑乎乎的短角，满地暗红的血，还有凭空消失的果果……李昱昊揉了揉太阳穴，越想脑子越乱，像缠成一团的麻线，扯都扯不开。

那女博士说科恩根本没弟弟，那他骗自己把果果留下，到底想干什么？可转头人就死了，死得那么惨，头都被齐根割了。是谁干的？是果果吗？不可能，果果连整句话都说不利索，哪有那本事。还是……上次银滩碰见的那些持枪军人？他们找过来了？杀了科恩，把果果抢走了？

还有那对角……李昱昊皱着眉，想起严莉莉蹲在地上盯着那颗头的眼神，没有恐惧，倒像是见着了稀世的标本。难道科恩不是普通人？外星人？那果果呢？果果会不会也是？

念头越跑越偏，他甩了甩头，暗骂自己胡思乱想。果果就是个普通小姑娘，就是失忆了而已。肯定是那帮不怀好意的怪人盯上了她。可她现在在哪？是死是活？受没受委屈？

他叹了口气，站起身走到窗边，望着外面的街道。早市已经摆起来了，人来人往，热气腾腾的豆浆油条，吆喝声此起彼伏，都是寻常日子的烟火气。可就一晚上的功夫，他觉得像是隔了好几年。身边没了那个“啊呀啊呀”跟着跑的小丫头，屋里屋外都空落落的，连风刮过门框的声音，都显得冷清。

与此同时，万里之外的太平洋深处，那座孤岛孤悬在海面上。黝黑的礁石像怪兽的牙齿似的，环布在岸线，灰浊的浪涛一头接一头撞在岩壁上，碎成漫天白沫，轰隆隆的浪涛声昼夜不停，听得人心烦。阴云低低压着岛顶，灰蒙蒙的，连太阳都看不见，罕有海鸟落脚，整个岛荒得像被世界遗忘了。

地下研究所的医疗舱里，灯光明亮得刺眼。苍狼躺在手术台上，上半身赤裸着，胸口还留着纵横的旧伤疤，像一条条蜈蚣趴在身上。两个护士站在旁边，正小心翼翼给他拆脸上和胳膊上的绷带，一圈一圈，动作很轻，生怕惹恼了这头凶兽。

“苍狼，慢点儿睁眼，先适应下光线。”

苍狼缓缓掀了掀眼皮，左眼还有点发涩，眨了两下，视线慢慢清晰。他动了动左手，又动了动右腿，金属关节发出轻微的“咔哒”声，很稳，没有滞涩感。

听说科恩死了的时候，他心里反而一块石头落了地。与其让那个疯子给自己做什么生物再生手术，指不定回头就把自己泡进标本罐当实验品，还不如装机械义体来得踏实。他也没瞒着，给柯克处长汇报的时候，顺带提了提科恩要他私下取夏娃血样的交易，半字没提自己答应过，只说科恩要挟他，他严词拒绝了。反正死无对证，怎么说都行。最后他选了最新型的合金义肢和电子义眼，生物再生那玩意儿，不确定因素太多，他信不过。

“能看清吗？”主治医生走过来，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。

“嗯，不错。”苍狼点点头，视线扫过病房，眼前的视野里不断跳出淡蓝色的小方框，标注着距离、温度，甚至对面护士的心跳数值，跳来跳去的，有点晃眼。“就是颜色有点怪，还有数字在动。”

他举起左手看了看，整条胳膊都是哑光黑的钛合金，只有手掌做了仿真肤色，指节弯曲的时候，发出细微的机械声响，力道很足，沉甸甸的。

“这是最新款的电子眼，集成了目标测距、心率侦测、热成像，还有定位导航功能。”主治医生推了推眼镜，语气里带着点炫耀，像是在展示自己的得意作品，“义肢是航空级钛合金的，强度很高，普通子弹打不穿。”

“老子问你，最大能扛多大重量？”苍狼没兴趣听这些花里胡哨的功能介绍，直接打断。他最担心的就是这义体扛不住自己血清爆发的力道，别到时候跟夏娃动手，一拳出去胳膊先折了，那才叫天大的笑话。

“额定承重大概五百公斤，超过极限可能会断裂……”

主治医生话还没说完，苍狼忽然身子一侧，左拳猛地砸在旁边的合金墙壁上。

“轰隆！”一声巨响，整面墙都震了震，厚实的钢板上赫然凹下去一个深深的拳印，裂纹像蜘蛛网似的往四周蔓延。天花板的灰尘簌簌往下掉，落在护士的白大褂上。

“呵，这玩意儿还真好使。”苍狼收回手，看了看拳面，一点划痕都没有，满意地咧嘴笑了。嘴角扯出一抹嗜血的弧度，咬着牙低声道：“夏娃，你等着……老子非宰了你不可。银滩那一账，咱们慢慢算。”

这一声巨响，震得病房里的仪器都嗡嗡响，医生和护士们吓得一缩脖子，脸都白了，大气都不敢喘。苍狼也不理他们，站在地上试了试脚步，稳稳的，重心比之前还稳。他活动了下肩膀，金属关节发出一阵细密的咔哒声，力道十足。他大踏步往病房外走，背影凶悍得像头刚出笼的野兽，浑身都冒着杀气。

亚特兰大合众国，克盛顿。

国会山大厦的灰色大理石外墙在阳光下泛着冷光，标志性的穹顶高高隆起，顶端铜绿色的自由雕像直指天际，肃穆得很。建筑前的草坪修剪得整整齐齐，林荫步道顺着国家广场铺展开，鹰旗在风里猎猎舒展，远处克盛顿纪念碑的尖顶遥遥相望，看着庄重又开阔。

可这份庄重，到了旁边的街道就碎了。不远处的街角，几个黑人正拦路抢劫路人，得手后往巷子里跑，跑的时候还回头开了两枪。“砰砰”的枪声混在车流里，没激起多大波澜，反倒像这城市背景里的寻常点缀，稀松平常。路过的行人该怎么走还怎么走，连脚步都没慢。

国会大厦深处的某办公室，气氛却沉得像块生铁。房间很宽敞，深橡木墙板泛着暗沉的光，正中摆着张厚重的红木办公桌，雕着繁复的花纹。鹰旗与众议院旗分列两侧，墙上挂着肖像，油画里的人个个眼神肃穆，盯着屋里的人，压得人喘不过气。

“我儿子死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