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槐园惊真 病榻醒魂(第1页)

午后的日头斜过老槐树的枝桠,碎金似的光影筛下来,铺在石桌石凳上,晃得人眼发懒。蝉鸣拖得慢悠悠的,一声接一声,像拉着老长的调子。墙根下几个老人靠在椅背上打盹,手里的蒲扇垂在膝头,半天才晃一下。花坛边蹲着几个半大孩子,扒着泥洞捅蚂蚁,叽叽喳喳的小声闹。风卷着梧桐叶轻轻晃,飘下片黄叶子,打着旋落在脚边,连风里都裹着股懒洋洋的困意。

娜娜就坐在最偏的那张石凳上,背对着大路,肩膀一抽一抽的。她漫无目的地跑了半天,不知不觉又绕回了这个小公园。心里堵得慌,像塞了团浸了水的棉花,沉得难受。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掉,砸在石桌上,晕开一小片湿痕。她把脸埋进胳膊里,手指抠着石桌粗糙的纹路,越想越委屈。赵丹姐姐对她那么好,给她面包吃,带她回家吃饭。她倒好,一抬手就把人家的店弄了个稀巴烂。他们肯定讨厌死自己了。好不容易才认识第一个朋友,就这么被自己搞砸了。

“娜娜?”身后忽然传来熟悉的声音,带着点喘气声。

娜娜身子一僵,没抬头,也没说话,赶紧抹了把脸,可眼泪越抹越多,顺着指缝往下淌。

是赵丹。

刚才饭馆里乱成一团,七嘴八舌说要找居委会、要联系装修,乱哄哄间高沐涵忽然说了句“哎?那小姑娘呢?”大家才反应过来,娜娜不见了。赵丹当时就说:“你们先收拾着,我去找。这孩子估计是吓着了。”她沿着街一路找,猜着娜娜人生地不熟,大概率会往人少的地方去,还真就在这小公园里找着了。

赵丹轻轻走到她身边坐下,也没急着问,伸手摸了摸她的头顶,头发软乎乎的,还带着点汗。“怎么了这是?”她声音放得很轻,“刚才吓着了?不就是个地震嘛,没事的。”

娜娜摇摇头,闷声闷气的:“才不是地震。”

“嗯?”

“是娜娜弄的。”娜娜抬起头,眼睛红红的,睫毛上还沾着泪珠,一脸认真地看着她,像个等着挨骂的小孩子,“娜娜没控制住,把店弄坏了。对不起。”

赵丹愣了一下,随即噗嗤笑出声,伸手弹了弹她的脑门,说道:“你这小脑袋瓜里想什么呢?还你弄的。你当你是超人啊?”

她本以为是小姑娘吓糊涂了,胡言乱语。可笑着笑着,见娜娜还是一脸认真,半点开玩笑的意思都没有,她心里忽然咯噔一下。想起今天第一次见她,连钱都不知道是什么,说自己从海上漂过来的,背包里一沓一沓的钞票,各个国家的都有,整整齐齐码着。这小姑娘,从里到外都透着古怪。

赵丹收了笑,坐直身子,正色道:“娜娜,你跟姐姐说实话,到底怎么回事?”

“爸爸不让我说。”娜娜抿着嘴,摇了摇头,小手攥着裙摆,“这个是秘密,不能告诉别人。”

“哦,秘密啊。”赵丹眼珠一转,故意板起脸,一本正经地说,“那你知不知道,钱虽然不会自己合体变大钱怪,但是要是有人瞒着我做坏事,我就能让所有的钱都变成大钱怪,晚上跑到你枕头边,啊呜一口把你吃掉。”她还故意张了张嘴,做了个吓人的表情。

娜娜眼睛一下子就瞪圆了,脸都白了。脑子里瞬间浮现出一大堆钞票缠成个大钱怪,张着大嘴追着她跑的样子,跟上次赵丹逗她的一模一样。

“别别别!”她赶紧抓住赵丹的胳膊,晃了晃,带着哭腔,“娜娜错了,娜娜错了,我都告诉你还不行嘛!你别让大钱怪来找我。”

赵丹憋着笑,点点头:“行,那你说。”

娜娜吸了吸鼻子,小声说:“我……我有异能。刚才在店里,我看到一个仇人,一生气就没控制住,就……就变成那样了。”

“异能?”赵丹挑了挑眉,心里还是半信半疑。这都什么年代了,还特异功能。

娜娜见她不信,一下子站起来,往后退了两步,站到小广场中间。“你看着!”她鼓着小脸,大声说,“你别眨眼!”

周围几个小孩听见声音,都好奇地看过来。赵丹抱着胳膊,坐在石凳上,忍着笑,倒要看看这小姑娘耍什么把戏。

只见娜娜微微抬起右手,手掌朝下。起先没什么动静,过了两秒,赵丹忽然听见耳边有细微的呲呲声,像是气流高速摩擦的声音。紧接着,她身边那张空石凳晃了晃,先是轻轻颤,然后慢慢、慢慢离开了地面。石凳少说也有几十斤重,就这么轻飘飘地浮在半空中,像个充了气的气球,稳稳当当停在娜娜手掌上方,连晃都不晃一下。

“哇!”旁边的小孩们一下子炸了锅,都跑过来,仰着脑袋看,拍着手叫,“姐姐好厉害!会变魔术!”

打盹的老人也醒了,推了推眼镜,看着半空中的石凳,捋着胡子点头道:“嚯,这小姑娘魔术变得不错啊,跟真的似的。”

赵丹脸上的笑僵住了。她就坐在石凳旁边,清清楚楚地感觉到,没有绳子,没有机关,就是凭空浮起来的。风从耳边吹过,带着气流的震动感,吹得她鬓角的发丝微微飘起。这不是魔术,是真的。

娜娜手掌一收,石凳慢悠悠落回地上,咚的一声轻响,稳稳当当回到原位,连位置都没偏半分。她拍了拍手,有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,冲着周围的人笑了笑,露出两个小虎牙。

赵丹猛地站起来,几步走过去,一把抓住娜娜的手腕。“跟我来。”

她脸色很严肃,不由分说拉着娜娜就往公园后面走。穿过一片小树林,到了最僻静的角落,四周都是树,连蝉鸣都远了。她左右看了看,确定没人,才压低声音问:“刚才那是什么?你到底是什么人?”

娜娜被她的样子吓了一跳,小声说:“就是……异能啊。我爸爸是做研究的,我天生就会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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