魔蝎小说

旧馆夜灯 身世揭真（第1页）

夜里的旧饭馆，客厅吊灯拉得低低的，暖黄的光铺在磨毛了边的茶几上，晕出一圈软边。五个人围着茶几坐，刚买的塑料板凳被压得吱呀轻响，混着窗外隐隐的浪声。地板上还留着半圈没擦干净的米白色粥渍，是下午那场乱子留下的印子，像摊开的半块月亮。楼上安安静静，欧阳岚睡在里屋，烧退了大半，一直没什么动静，只有廊灯的光从门缝漏进来，细细一道。

娜娜坐得最靠边，手指抠着板凳边，心里七上八下的。下午赵丹教了她一路，说错了事儿就得诚心道歉，腰弯得深点，态度放软点，人家才容易原谅。她深吸一口气，嚯地站起身，把旁边正嗑瓜子的李昱昊吓了一跳，瓜子壳都掉在了腿上。

“对不起大家！娜娜知道错了！”她双手贴紧大腿根，深深鞠了一躬，腰杆挺得笔直，跟在地下研究所里见领导的敬礼似的，规规矩矩有模有样。

“害，多大点事儿。”高沐涵笑着摆摆手，“都知道你不是故意的，再说也没伤着人，没事啊。”

娜娜眼睛一亮，忽然想起什么，一把捞过脚边的双肩包，手腕一翻倒扣在茶几上。哗啦一声，一沓一沓的钞票滚出来，红色的、墨绿色的，都码得整整齐齐，堆得像座小山，少说也有百八十万，在暖灯下泛着油光。

客厅里瞬间静了。

李昱昊眼睛都直了，右手不由自主往前伸，指尖都快碰到最上面那沓红色钞票了，心里算盘打得噼啪响——这么多钱，够把这旧饭馆连墙带顶翻新三遍了吧？

“不行！”

啪的一声脆响，高沐涵一巴掌拍在他手背上，登时红了一片。她瞪了他一眼，转头看向孙诗沅，语气软下来：“这钱该给诗沅。下午装修队是你联系的吧？玻璃、墙面、摔坏的家具都得换，本来就是娜娜闯的祸，该她出。”

孙诗沅坐在最角落，闻言脸一下子红到耳根，连连摆着手，声音细细的：“不用的……真的不用。我在这儿住已经麻烦大家了，这点小事算什么。”

她是大家闺秀，从小到大就没跟人算过这种小钱，何况她本就觉得住在这里叨扰了大家，哪有反过来收钱的道理。指尖绞着裙摆，头都快低到胸口了。

“那不行！”娜娜急了，往前凑了半步，眉头皱成小疙瘩，“你们不收，我心里不安。赵丹姐姐说，弄坏人家东西就要赔，这是规矩。”

她一脸认真，好像不收这钱就是看不起她似的，腮帮子都鼓起来了。

赵丹看着两边推来推去，忍不住笑了。她清了清嗓子，出来打圆场：“行了行了，都别争了。我出个主意，咱们就拿一万块出来，等房子修好了办个暖房派对，一来欢迎娜娜入伙，二来庆祝咱们饭馆焕然一新。剩下的娜娜自己收好了，别再到处倒，小心招贼。”

“这个好！”李昱昊第一个举手赞成，反正不用自己出钱，还能吃顿好的，眼睛都亮了。

“我觉得也行。”高沐涵点点头。

孙诗沅也弯着眼睛笑：“嗯，到时候我订蛋糕。”

娜娜见大家终于肯接受了，才松了口气，咧开嘴露出两颗小虎牙，脸上亮堂堂的。客厅里的气氛一下子活泛起来，刚才那点拘谨劲儿散得干干净净。

笑闹了没两句，李昱昊忽然收了笑，身子往前倾了倾，看着娜娜，脸色郑重起来：“娜娜，你说你会异能，是从海边来的。能详细说说吗？最近……怪事太多了，我心里一直不踏实。”

这话一出，客厅里慢慢静下来。

之前赵丹带娜娜回来，只简单提了两句这小姑娘有点特殊本事，大家都当是街头魔术之类的，没往心里去。可下午那场凭空来的“地震”，再往前数湛山的离奇塌陷、银滩的军人、科恩教授的死……一桩桩一件件，都透着说不出的古怪，像团雾罩在人心头。

娜娜抿了抿嘴，手指抠着茶几边缘，慢慢低下头。

“我是爸爸培养养大的。在很深很深的地下，到处都是白墙和大铁门。他们……拿我们做实验，好多小朋友都没撑过去。”

她声音一点点低下去，眼泪顺着脸颊滚下来，砸在手背上，凉丝丝的。

“后来爸爸救了我，我逃出来了。之前爸爸让我去抓夏娃，我跟她在山里打了一架，我打不过她。爸爸说，她是最危险的实验体，会闯大祸。”

赵丹坐在她旁边，轻轻拍着她的背，心里揪得发疼。这小姑娘平时看着没心没肺的，居然吃过这么多苦。

“别说了，听着难受。”高沐涵吸了吸鼻子，眼角也红了。她最见不得小孩子受委屈，鼻尖都酸了。

“不行，得说清楚。”李昱昊咬了咬下唇，脸色有点发白，说道：“前阵子我和沐涵把果果送到科恩教授那儿，后来我回去找教授……教授死了。尸首分离，死得特别惨。”

“啊？！”高沐涵和孙诗沅同时低呼一声，紧紧捂住了嘴，眼睛瞪得圆圆的，一脸不敢置信。

“更邪门的是，”李昱昊声音压得更低，身子往前凑了凑，“那教授的脑袋上，长了一对黑犄角，跟画里的恶魔似的。我一直以为是我吓糊涂了看错了……娜娜，你在收留所，见过头上长角的人吗？”

娜娜茫然地摇摇头：“没有。我一直在地下，很少见外面的东西。”

“头上长角……”忽然，孙诗沅小声开口了，脸色比刚才更白了点，指尖微微攥着裙摆。“我好像见过。”

几个人都转头看她。

“我爸爸喜欢收藏稀奇古怪的文物，家里有个私人收藏厅。我小时候偷偷进去过一次，看见一个黑色的骷髅头，头上就长着一对短短的角。”她越说声音越小，眼神里带着点后怕，“我爸说……有好几百年历史了，是从海外拍回来的。除了那个，还有好多古画，画的都是长角的怪物，特别吓人。我自那以后就再也不敢进去了。”

客厅里安静了几秒，几个人都觉得后颈有点发毛，像有冷风顺着脊梁骨往上窜。

几百年前的带角骷髅？科恩教授头上的黑角？这之间难道能有什么联系？

赵丹皱着眉头，她是学医的，本来最不信这些神神叨叨的事，可最近发生的一切，件件都超出常识。她开口追问道：“夏娃是谁？”，忽然听见楼梯口传来极轻的脚步声，轻得像猫踩在地毯上。

“夏娃就是我。”冷冷的声音从客厅门口飘过来，不高，却清清楚楚钻进每个人耳朵里。

所有人猛地转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