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当啷”一声脆响。
一颗直径三四厘米的钢珠从合金白墙上弹落,滚在地板上,转了几圈才停下。墙上嵌着深深的弹坑,边缘翻着金属的毛边,冒着淡淡的青烟。
这里是研究所的监视大厅。特制的合金手铐牢牢锁着个五岁左右的异能男孩,是三号实验体,把他吊在白墙中央。他浑身赤裸,瘦小的身子上满是新旧伤痕,脸上挂着泪花,大眼睛惊恐地四下乱瞟。脑袋周围的墙面上,密密麻麻布满了钢珠打出来的弹坑,像麻子一样,看着触目惊心。
“两百焦耳测试通过,准备发射两百五十焦耳!”
冰冷的机械合成音从喇叭里传出来,在空旷的大厅里来回撞,听得人心里发紧。
防弹玻璃后面,柯克和科恩并肩站着,居高临下地盯着里面的动静。柯克满头是汗,手心攥得湿滑,连指节都绷得发白。他身旁的科恩却往前凑了凑,鼻子都快贴到玻璃上了,眼睛里闪着兴奋的光,像在看什么难得一见的好戏。
大厅另一头,巨大的电磁发射炮缓缓调整角度,炮口稳稳对准墙上的男孩。男孩恐惧地盯着黑漆漆的炮口,身子缩成小小的一团,嘴里喃喃念叨:“不要……不要打我……”
“轰隆!”
又是一声巨响,比刚才那声更沉。钢珠带着尖啸狠狠砸出去,正打在男孩脸侧的墙面上,离他的太阳穴也就一厘米远。碎金属屑溅在他脸上,划出一道细血痕。男孩浑身猛地抖了一下,显然是拼尽全力才把钢珠偏开了那么一点,小脸煞白,嘴唇都咬出了血,胸口剧烈起伏着,大口大口喘气。
“两百五十焦耳测试通过,准备发射三百焦耳!”
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,也像重锤似的,一下下砸在柯克心上。
柯克猛地别过脸去,闭紧了眼,指节攥得咯咯响。他见过动物实验,见过解剖尸体,却从没见过这么糟践活人的。那还是个五岁的孩子,话都说不利索,就这么被锁在墙上当活靶子打。
他没看见钢珠怎么飞过去的,只听见“噗”的一声闷响,很沉,像砸在烂泥里。再睁眼时,男孩脑袋猛地往后一仰,鼻血混着碎牙喷了出来,脑袋一歪,就那么垂着晕了过去。脸上血肉模糊,鼻子塌了一块,看着惨不忍睹。
“你看,差不多就是这个极限了。”科恩舔了舔嘴角,语气里满是满意,像是很欣赏眼前这残忍的一幕。他注意到柯克脸色发白,随手拍了拍他的肩膀,语气轻描淡写,像是在安慰,“嗨,没事没事,他用异能缓冲过了,就是晕过去而已,死不了。”
“我先……先回去了。”柯克声音有点发飘,摇了摇头,转身就往办公区走。他多待一秒都觉得胃里翻江倒海。
在来这里当间谍之前,他本是炎夏国“大迭代计划”的核心研究员。那边也研究异能孩子,可都是好好养着,正常上课、正常生活,像对待普通孩子一样观察引导。哪像这里,根本就是人间地狱,拿孩子的命当耗材,草菅人命。
“怎么了这是?”科恩跟着他走出去,靠在办公室门框上,饶有兴致地看着他,“脸色这么差?还没适应呢?”
“那可是人!”柯克跌坐在办公椅上,手里的咖啡杯晃了晃,热咖啡洒在手上都没察觉。他手还在抖,指节发白,“做这种不人道的实验,我怕再待下去,我自己先疯了。”
“你呀,就是太死脑筋。”科恩随便往办公桌上一坐,两条腿晃着,一脸无所谓,“有些实验,不这么干就出不了成果。想摸到人类进化的真相,咱们就得先变成恶魔。成天被道德伦理捆着手脚,永远别想有突破。”
他说着抬起头望着天花板,眼神里闪着狂热的光,像在看什么遥不可及的荣耀:“相信我,跟着我好好干,等咱们揭开了起源的真相,绝对能名留青史,万古流芳。”
柯克没接话,端起咖啡一口喝干,苦涩的液体滑进喉咙,也压不下胃里的翻腾。他猛地站起身,往另一间实验室走,只想找点别的事转移注意力。
就这么过了几天。
地下研究所深处的防爆钢门后,轰鸣声日复一日地响着。还是拿三号做测试,能量一级级往上加,可三号的表现却像是卡在了瓶颈。
这天,测试又一次结束。
“三百焦耳准备——发射。”
机械音落下,钢珠照旧飞出去,结结实实砸在男孩脸上。男孩哼都没哼一声,脑袋一歪,又晕了过去,和前几天一模一样。
“你打算愁眉苦脸到什么时候?”科恩转头盯着柯克,语气里带着点不耐烦,“除了你,其他人早就习惯了。不就是个实验体吗,死了再换就是。”
柯克没理他,盯着手里的测试数据表,眉头越皱越紧。纸上的曲线清清楚楚:头几天男孩的承受力成倍往上涨,涨得吓人,可到了三百焦耳这道坎,忽然就稳了,连续三天纹丝不动,像是彻底卡在了这里。
“科恩教授,你不觉得这数据有点怪吗?”柯克推了推眼镜,指着数据表,“前几天都是成倍增长,怎么到这几天忽然就稳了?一直卡在三百焦耳,动都不动。”
“你想说什么?”科恩拿起数据扫了一眼,不耐烦地扔回桌上。
“有没有可能……”柯克顿了顿,说出自己的猜测,“三号是故意的?故意藏着实力,让我们放松警惕。”
“怎么可能。”科恩嗤笑一声,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,“就个五岁的小孩,连正经教育都没受过,哪来的心眼?再说了,他图什么?故意天天让钢珠打脸?疯了?”
柯克没说话,手指轻轻敲着纸面,心里却沉了下去。
如果按照头几天的增长速度推算,这孩子现在的实力,恐怕远不止三百焦耳。他到底想干什么?
就在这时,监视大厅那边,情况已经变了。
厚重的防爆钢门缓缓向两边滑开,一名安保端着手枪走在前面,枪口始终对着墙上的男孩,小心翼翼往里挪。后面跟着个研究员,推着辆金属餐车,车上放着压缩饼干和营养液。
“放开他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