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又开始飘起细雪,雪静静地落在枝头,落在雪烬的门扉前。
雪烬收起思绪,从床底拿出一个精致的小匣子。匣子有些年头了,这还是雪烬幼时带进戏院的。
镂空的雕花上,镶嵌着一些细小的珍珠,匣身的侧边缀着几朵金色的漆花,虽然有些年头了,但干干净净没有一次灰尘,不难看出主人对它的上心。
雪烬手指轻抚着匣盖,一点一点地小心摹画着它的轮廓。
轻轻打开匣子,匣子里很空,只有零星的几两碎银子,和一段锦带。
雪烬小心翼翼地将裴小姐给的梨膏糖罐和赏钱拿出来,轻轻放置在匣子里。
他然后虔诚地捧起那盏已经饮尽的茶杯于额前,额间轻触着茶杯,仿佛这样就能轻触到裴小姐的嘴唇。
裴小姐,裴小姐,裴小姐……
雪烬满脑子都是裴小姐。
他想轻嗅她她发间的香,他想触摸她的手背……
好想好想就这样陪在裴小姐身边,好想站在裴小姐身旁,
做奴……做狗都行。
裴小姐说下次再给我带梨膏糖,下次又是何时?
好想好想裴小姐……
雪烬现在已然有些疯魔了,他觉得自己不像他自己了。
为什么在碰到裴小姐后就如此失了理智?雪烬想不通,雪烬也不想去想,他看着匣子里那零星的几点碎银突然有些后悔,后悔在班主拿走客人给他的赏钱后选择欣然接受,他应该去争那些银子的,那些能让他赎身,堂堂正正以良民的身份站在裴小姐身侧的银子。
而不是现在这样,以一个下九流的身份,在戏楼每天盼望着和她见面。
雪烬的喉间漫上了一丝酸楚,他突然不想要裴小姐来了,不想裴小姐见自己如今这般卑贱的样子。
从前不争是因为没有必要,现在,他想堂堂正正的站在她身侧就该去争,去抢。
他想他该去问问每天在台侧奏乐的乐师自己赎身需要多少钱了。
雪烬小心细致的将茶盏轻手轻脚地放入匣子中,似是觉得不妥,他又将匣子里的锦带取出,小心地裹在杯子上面。
这小匣子里全是他的珍宝,如今,原本空荡的匣子也快装满。
要再快一点了。雪烬心想。
裴宅,裴霁月拉着青棠匆匆离开戏楼,面上是抹不尽的潮红,一路上她都靠着窗边透气,这寒冬的冷不知怎的却吹不散她面上的躁意。
裴霁月扑倒在床榻间,怀里抱了只绒枕羞恼的在床上打滚儿。
“怪不得上京的公子哥儿都爱看娇美人,美人垂泪,实在是娇羞。”
裴霁月回想着雪烬刚刚的样子,湿漉漉的眼神里满是渴求,那令人怜爱的模样,叫人怎么也说不出重话,只想把他抱在怀里安慰。
裴霁月当时差点儿就这样做了。
“果然英雄难过美人关,美色……当真是误人啊。”裴霁月小声嘟囔着。
一直到晚饭时裴霁月脸上的红晕还没有完全褪去,饭桌上裴辛柏觉着自家闺女今日很是别扭,他感到一丝诧异,是以晚餐后,他叫来了裴霁月院里的丫头来了书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