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日天还没亮,戏楼后院便响起了水声。
雪烬起得很早。
昨日没怎么睡,今早起来便觉得有些头疼。
雪烬就着冰水洗了脸后,开始在院子里跑步。
等天微微亮时,他才去房间里拿出几本书。
就着破晓的亮光开始晨读。
他如今算是白梅台的台柱子,早上不需要像其他人那样去楼里擦洗桌椅。
因此,他早上的时间还算宽裕。
除去练功和上台前化妆的时间,雪烬还有些属于自己的时间。
大多时间,他都用来读书了。
雪烬读书,没想过要考取什么功名,这对他一个戏子来说,简直比登天还难。
他只是觉得,自己应该读书,人应该要有自己的思想。
临近巳时,雪烬开始往戏楼前院走。
后台已经有不少人在化妆了。
雪烬坐在镜前上妆,胭脂一点点铺开,将眼下的乌黑遮得严严实实。
班主从门外经过,往里看了一眼。
“今日脸色怎么这么白?”
雪烬笑了笑。
“昨夜没睡好。”
昨天遭的那通罪,导致他今天声音有些哑。
班主也没多问,只叮嘱他今日有几桌贵客,让他好好唱。
雪烬应了一声。
等人走远,他才重新看向镜子。
镜中的人已经看不出半点昨日狼狈的模样。
午时,戏楼里渐渐热闹起来。
雪烬站在后台,听着外面的说笑声。
有人喊他。
“白梅,该你了。”
他应声起身,手中的折扇拂过门帘,走上那方戏台。
锣鼓声响起,唱腔从他喉间缓缓流出。
今日还是他最擅长的《白梅记》。
雪落满枝,天地寂寥。
唯有一枝梅花立在风雪之中。
不肯折,不低头。
唱到第二折时,雪烬下意识抬起眼。
他的目光越过台下的人群,落向二楼。
那里是空着的,珠帘安安静静垂着。
没有那道身影。
雪烬的声音微不可察地顿了一瞬,很快又恢复如常。
一曲唱罢,满堂喝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