河浪滔滔,黑水沉沉。
窄小封闭的岩洞压得她喘不上气,疲累,烦躁一股脑的往她心上捅刀子,身体热,但衣衫湿,黏糊糊的体感,像臭掉的抹布,甩都甩不掉。
她放任狂躁流动,流经四肢百骸,又平和的接纳它。
逞强已经成为一种习惯,一种依赖,是她赖以生存的信念。
他是谁啊,凭什么要求她不要逞强。
是要抹杀她过去的坚持吗,还是自大的觉得自己是什么救世主。
她抬起头,眼眶泛红,坚韧倔强,语气是不容置疑的疏离,“离我远点。”
玄一藐神色微滞,直勾勾和她对视,少女空洞的眼神中没有怒气,只是平淡的和他划清界限。
唯有平淡,才最让人窒息。
玄一藐想把她扶起来,垂在身侧的手却怎么都使不上劲,他脸色一沉,起身往前走,他知道她就在身后,受伤的野兽需要时间舔舐伤口,他的靠近是打扰,是惊吓。
他需要等。
他一步拆成三步,维持着一段不惹人讨厌的距离,实则余光闪烁,不停往身后瞟。
她在看手腕的淤青,青红一大片,按一下疼的蹙眉拧嘴。而且走路晃荡,脚下虚浮,和平时步履生风的傲姿很不一样。
玄一藐一点点观察她,窥探她,调动所有的好奇心去关注她。
目光投向她的一百次后,李木唯终于抬眸和他对视。
她歪头叹气,不咸不淡道:“你究竟在看什么?”
“什么?”他企图蒙混过关。
“什么什么,你一直偷看我。”她质问。
“我…看了吗?”
“对!你看了!”李木唯肯定。
玄一藐道:“你气消了。”
李木唯话到嘴边,嘟囔道:“我又没生你的气。”
“你在生自己的气。”
李木唯不置可否,咬着下唇,颓然升起一种扭捏感。
玄一藐淡淡一笑,和她并排而行,“我从小生活在鬼界,鬼界你一定没见过,那里一片漆黑,每天都像是雾蒙蒙的雨天。”
“从小?”
“我是鬼生的孩子。”
李木唯眉梢凝起疑惑,抬眸去看他,对方也低头看她,彼此视线交汇,涌出很多回忆和伤痛。
她心头涌动,听他说:“你害怕我吗?”
他问出这句话时的语气让李木唯恍惚间想到了自己。
因为与旁人不同,所以在珍惜的人面前,她需要确定对方不讨厌自己,于是小心翼翼把隐藏的秘密作为建立一段关系的投名状。
然后观察,等待,被选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