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煞气好生可恶,竟然会凭空捏造罪证!若是一直被煞气欺压,云糯哪里还有致富的路?
她从不是外表那般软软糯糯的性子,很快压下心底的愤怒与无奈,语气沉稳地为自己伸冤:“大人,民女冤枉。这上面的字迹,绝非民女所写。民女可以比照字迹。”
崔县丞命人送来笔墨纸砚:“你且写来看看。”
云糯握着笔认真思考片刻,写下一首打油诗:
“崔公持法不偏斜,不把冤情胡乱加。
慧眼分清真与假,一城百姓赞崔衙。”
这回足以证明她的清白了吧!她非但没骂崔县丞是狗官,还赞扬他明辨是非了呢!
果不其然,衙差将打油诗承给崔县丞后,云糯看见他阴沉的脸很快多云转晴,还传唤专门鉴定笔迹之人上堂。
在认真品鉴她的诗作后,那人终于替她伸张正义:“大人,小民经过对比,可以断定那些不雅之字并非堂下小娘子所写。”
崔县丞捏着胡须,神色稍缓,随即又追问:“既然非你所写,按你这些纸笺从何而来?还不如实招来。”
云糯心头一动,纸笺自然是从周掌柜的书铺而来,可字迹却是煞气凭空生出来的。她心中感念周掌柜给她的善意,此事万万不能连累他,便语气诚恳地解释:“回大人,这些竹纸废料是民女从镇里秽场捡拾而来,并不知晓出处,也不知是何人所写。”
闻言,崔县丞审视她许久,云糯始终神色坦荡地与他对视。
许是见她不似说谎,崔县丞最终落下判词:“既然字并非你所写,可免你牢狱之灾。但售卖带有谤言之纸,惊扰民风、冒犯公职,罪责难免。没收你所有纸笺,以及全部摆摊所得,以此惩戒!”
官差当即领命,云糯辛苦赚来还未捂热的五十七文被收走,裁好的纸笺也被倾倒出来尽数罚没。
云糯垂着头,被放出县衙大门。
站在人来人往的街头,初秋的晚风吹散了她两刻钟前赚钱的喜悦,却吹不散周身浓郁的煞气。
她看着空空如也的手心,心中憋闷,眼眶湿润。辛辛苦苦忙活一日,一分钱没落下,东西全没了,还平白收了一场牢狱惊吓!
离谱。太离谱了。
煞气只要随便冒个头,不论她怎样努力,结果就会彻底归零。
要放弃吗?她才不!
不就是煞气嘛,世间一物降一物,总有压制煞气的办法。
云糯摸出金斛仙翁给她的机缘镜,巴掌大小,外形酷似普通铜镜,镜框还有几处掉了漆。
仙界神器沐浴神泽而生,很多神器拥有自己的意志。云糯方才因为小瞧煞气吃了亏,此刻面对机缘镜不免多了几分认真。
她握着机缘镜,问出心中所想:“机缘镜,我要如何才能不受煞气欺压?”
原本雾蒙蒙的镜面忽然轻轻一颤,极淡的一点银辉自镜子最中心漾开,光晕一圈一圈像外扩散,最终照亮了整个镜面。但这微光并不刺眼,温柔地铺满云糯的视野。
“嗡——”一声低沉细微的震响从机缘镜内部传出来,直达云糯脑海。
她还未辨别机缘镜说了什么,视线中忽然出现一辆极尽奢华的马车从街角拐来。
四匹墨黑骏马,鬃毛里编着金线,跑起来昂首阔步。车身乌木为骨,金丝饰壁,车帘是上好的鲛绡纱,薄如蝉翼又遮得严严实实。
凡间竟也有鲛绡纱?有品位!那可是富贵仙人贴身衣物才用的料子,一尺上百灵石。
云糯下意识退到路边。车里人非富即贵,她一个乞丐,离得越远越安全。
可马车竟在离她三步远的地方停了。车帘后,似有一道目光落在她身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