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群中一个看热闹的中国老大爷的声音响起,“可不能给我们中国人丢脸啊!”
这话一出,莉娅硬着头皮也得跳了。
莉娅跟着音乐慢慢找到感觉,身体自然而然地做出动作,就像她曾经做过几千几万遍的动作一样。
她的脚踝慢慢转过一个角,手腕轻轻一翻,像有一朵花在她指尖绽开。
旋转,下腰,展臂,指尖从空气中划过时,像在水面上写字。
她的身体又软又有力,柔得能化开,又韧得不会被风折断。
一套动作下来行云流水,翩若惊鸿,婉若游龙。
莉娅越跳越有感觉,仿佛以前的记忆全都回来了,甚至还能和吉普赛女郎来一个即兴互动,“抢”过她的扇子向空中一扔然后接住,耍了起来,手腕一翻,扇子在她指间转出花来。
中国古典舞的柔美与俏皮被她展现得淋漓尽致。
她的眼神在这时忽然变得很亮,像有另一个人从她身体里醒了过来。
人群中不断有人举起手机。
有人鼓掌,有人喊“好样的”。
而一旁本来在画Floki的画家也被她的舞蹈吸引,一时间灵感大爆发,快速在画稿上描摹她起舞时的线条。
音乐鼓点渐渐加快,她的动作也跟着越来越快,可每一个收束都干净漂亮,像一篇文章写到最后一句时落下了一个圆满的句号。
最后一记旋转,她一个鱼卧坐下,手中扇子在胸前“啪”地一声打开,像一朵黑红色的花在夕阳下陡然盛放。
一个漂亮的定格,赢得众人喝彩。
莉娅喘着气站起来向大家鞠躬谢幕,脸上像被火烤过一样烫。
她把扇子还给吉普赛女郎,不好意思地说着“Sorry”,可女郎笑得开心极了,拉着她的手不放,用带着口音的英语说:“你太棒了!我这一天的生意都被你带火啦!”
确实,刚才莉娅在表演的过程中,她脚边的小箱子里投币声音就没停过。
吉普赛女郎看箱子里的钱差不多了,于是向围观人群表示今天的演出就到此为止,她要回去了。
周围看热闹的人群见状也就四散离开了,只有刚才几个穿着芭蕾练功服的女孩还站在原地没走。
为首的塞莱斯特走了上来,目光像在打量一个忽然出现的对手。
“你的舞蹈很漂亮。你也是专业舞者吗?”她用法语问。
莉娅听不懂地摇了摇头,“不好意思,我听不懂。”
塞莱斯特又换成英语问了一遍。
莉娅还是摇了摇头,她不知道,也许可能,她以前真的是一名专业舞者。
但现在她完全记不起来了。
塞莱斯特还想和她说些什么,但这时Floki已经等不及地跑了过来,莉娅一把将它牵起来,抱在怀里,然后和她们说,“抱歉,我得先走了!”
她对那几个女孩露出一个带歉意的笑,然后转身跑向画摊,拿着Floki的那副抽象肖像画,走了。
并没有注意到画家在她起舞时为她所作的画。
也没有注意到身后,塞莱斯特还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,目光若有所思。
回到别墅时已经是傍晚。
莉娅把Floki的画展开,端详了好一会儿。
怎么说呢——确实是抽象派。
她越看越想笑。
然后她把画拍下来,发给了菲利克斯。
发完之后,她就去给自己准备晚餐了。
她今天特别想吃三明治——就是菲利克斯经常做的、夹着煎蛋和生菜的全麦三明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