卫仲灵只当没听见他说话,仍旧与李净作别,直到人走远了才回过头来,用十分审视的姿态上上下下看莫问一遍:“吃饱了?”
莫问十分惊喜他竟然会关心自己吃没吃饱,就差作捧心状:“吃饱了,刺史家的厨子不错。”
“下次让厨子多做一道葫芦菜,多吃葫芦好锯嘴。”仲灵淡淡留下这么一句话轻飘飘从他身边走过。
莫问反应过来也不羞恼,大步跟上去八卦:“公子你不觉得自己变了吗,从前你虽不会做那种令女子难堪之事,但何时被人送回来过哈哈哈。”
莫问狂笑两声:“这岂不是戏文里写的,柔弱公子被送回家,若是茶楼里演这出戏,我一定要去捧捧场。”
两人站在院子里,卫仲灵借着与莫问说话的姿态四处扫过一遍,看起来莫问是已经检查布防过一遍,暗卫隐在看不见的地方包围着这个院落。
他示意莫问进屋,到里面两人就随意很多了,仲灵宽了大氅,看莫问自己先坐下倒上茶水也不斥责,拿起一盏茶来抿了一口。
“我吩咐李常平趁夜将人放出,你们趁乱扎个点子在那儿。”仲灵玉白的手指摩挲着杯底,“成器失踪在迎花楼,既没有直接将人杀害,那大约性命无碍,但看绑匪有什么要求。”
“依我看呐,将那牢房里押着的都上一次大刑,我就不信还是没人供出来。”莫问平常像是个纨绔公子,一遇到事儿就掩不住骨子里的杀伐性子。
“动不动就打打杀杀成什么了,舅舅是怎么教你的,让你用点儿脑子你就是不听。以前有他压着你还愿意读点儿兵书,现在是只用蛮力了。”仲灵吹了吹茶叶,飘出一丝白雾。
莫问捂住耳朵摊在太师椅上,懒得听他念经。
闭了会眼,突然想起些什么,一个鲤鱼打挺起身:“你说让我把全部的人带走,那你这儿怎么办,崔月城那儿怎么办?”
“这不好办?我只安静在这院子里待着,难不成还能有什么危险。至于崔月城,这几日不必让人再监视,我自会试探。”
莫问见卫仲灵面色淡淡,看不出究竟是喜是怒,竟好奇起他究竟想知道那崔美人什么秘密,明明暗卫已回禀并无异常,他却仍旧叫人盯着,甚至不惜自己亲自做局。
不能亲眼看到,实在是太过可惜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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自那晚卫仲灵没下刺史夫人的面子容她女儿相送后,月城就冷了他,即便一天至少要见三回面,每每只是行个礼就再没话说了。
脸上清清淡淡的,甚至连李常平一家都看出来了。
女儿家的情谊起来的十分快,李净与月城十分投契,不再像刚认识的时候那么小心,趁夹菜的间隙抿嘴笑道:“这是闹什么呢,莫不是你们兄妹之间还吃我的醋?”
月城脸上一松,看了卫仲灵一眼,不料那人坐在她对面正也在直勾勾盯着她看,许是早就等她这一眼了。
月城却立刻低头,不想与他视线交汇,悄声回复李净:“净儿姐姐说什么呢,哥哥若是能早早娶个媳妇回来可不是多一个疼我的嘛。我是恼他在来江州之前说尽了要带我如何游玩的话,结果到了这儿就只顾着忙他自己的事,绝口不提承诺我的事了。”
月城口不对心地编排着符合身份的谎言。
“实话与你说了吧,我娘是有点儿那个意思,可昨日我与他处了一遭,回屋去便断了我娘的心思。”
“啊,怎么的?”月城一惊,她没料到净儿这个姑娘看起来文文弱弱,行事这么爽利。
“你都不知道你哥一路上就对我说了一句话,甚至还是因为我崴了脚耽误他回房的脚程才问我一句。”李净恨恨说,“我的脚今日还疼呢,也没见他问我一句。”
月城简直有些哭笑不得,说实话昨天她故意说那番话地的确存了要试探卫仲灵的心思,可刚一说出口就后悔了,尤其他还应下了,实在让她心里十分不是滋味。
现在听李净吐露了卫仲灵对她的态度,心里的酸稍微减轻了那么一些。
她悄悄看一眼卫仲灵,那人正与李常平相谈甚欢,几乎让她以为那会儿深沉地盯着她的目光是错觉。
饭后她本应该直接回院子或是再去与李净一块儿说说话,但今日心里装了其他的事,就停在了石子路上,一直犹豫不决。
应该主动去与卫仲灵说话吧,否则之前积累起来的联系就又要断了,可是要用什么借口去麻烦他呢。
吃不惯?生病了?被人欺负?
月城拍拍自己的脸,这几个都不行。
她来回走了几步,正在思考,身后传来一声:“妹妹。”吓了她一机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