魔蝎小说

红珠疑云（第1页）

两人隔着红烛对望，都感到有些好笑，没想到如此大费周章，红珠可能就藏在初遇之地，既是周瑾与胡玉的，也是他们二人的。

红拂用食指卷了卷耳后的碎发，好奇问道：“你是官场中人，可知娄夫人为何会对陈明真这般深恶痛绝？”

裴含章皱皱眉，认真答道：“这是他们二人的内宅家事，我不能妄议，但他们二人不合，似乎在同僚中，也算不上什么秘事了……”

视线无意间触到红拂闪闪发亮的双眸，似乎很期待自己继续再讲下去。

尾睫纤长，轻触到眼角红痣，裴含章别开视线，心有百蚁咬噬之痒，是相思泪又发作了么？

他摸了摸胸口，不对，若是相思泪，应当是疼痛难忍才对。

环顾四周，深更半夜，只有一线烛火，破旧的窗纸上映着二人的虚影，影子中隔着的一条窗栏，将影子剪作两半。

风忽而吹了过来，烛火摇晃，两道剪影越过窗栏，颤抖着连在了一起。

他觑着红拂的脸，神色坦然，形迹潇洒，和白日别无二致。

她真是什么时候都是一副从容坦然的模样，他不由得有些懊恼，这歇脚处还是太逼仄了些，该找个正经住处的。

红拂见他说一半又发了呆，心中有些不满，捏了捏他手背。

裴含章被蛇咬般速速收回手，藏在木桌后，埋下头，不知在想些什么。

红拂心中莫名，绕到他身后去瞧他的脸，不知是红烛照得他的脸发红，他的气色比方才在车上看起来好了不少，微微染上薄红。

她奇道：“你可是觉得好些了？”

裴含章伸出手背压在脸上，摇了摇头：“你师父可同你说过，这毒是怎么回事？娄夫人我们不能全信，先想想能不能靠自己将这毒解了。”

红拂坐回裴含章对面，靠进竹椅里，刚想把脚搭上桌子，见裴含章正襟危坐的模样，想了想还是放了下来。

双手揉了揉太阳穴，状似十分痛苦地想到：“相思泪……相思泪……”

突然间神色一霁，裴含章也不由得有些兴奋，急问道：“你可是想起来了？”

可红拂又把脸埋进臂弯，偷偷露出一双眼笑道：“啊，我忘啦！”

不等裴含章有反应，抱着头假装要躲起来：“裴大人可别生气呀，开了个玩笑，你心里可觉得松快些了？”

裴含章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，半晌，才说道：“红拂，这是会丢性命的事，你总是这般万事不过心，这回中毒如此，上回烧道观亦是如此，你如此看重他人的死生大事，为何对自己的事却这般无所谓呢？”

红拂面色复杂，裴含章总是这般，专说些刺人心肺的话。

她叹了口气：“我们二人不过萍水相逢，裴大人这话说得可是太重了些，真是伤了小道的心。”

“师父只同我说过，她药阁中的那些毒药，从不是为了害人，而是为了救人才做的，相思泪想必也是这般，但药阁中的毒药和解药，早就被大火烧得一干二净了，却不知陈明真从何处得了这药。”

说完翻身上梁，枕着胳膊假寐道：“天色已晚，裴大人也早些歇息吧，今日还得去近水花坞呢。”

裴含章看着空空荡荡的床，心中也莫名其妙赌了气，躺在脚踏处，从床上扯了被子，胡乱丢到梁上，沉沉睡去了。

……

浅白的天光从墨黑的云中流泻出来，二人稍作休憩后，一前一后走出酒肆。

永安河仍斜躺在桥下浅浅睡着，近水花坞处的各色月季垂面半开。

连夜的春雨带走了花坞的泥水，更显得月季遗世孑立。

二人对先前的事都有说不出的尴尬别扭，还有些莫名的赌气，谁也不肯开口先说话。

隔着低矮的篱笆，两人各自找起红珠来。

红拂拿出桃木剑，刺进地里，老牛犁田似的一行行划过去，看土里是否埋了什么。

裴含章则小心地绕着墙根找寻，却一无所获。

他看了看河畔，脚印稀少，花开正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