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年级下学期的某个晚上,我写完作业跑去他房间找他玩,拿出一张今天收到的纸条,上面写着几个歪歪扭扭的小字:辉月同学,我喜欢你。
“哥哥,今天同桌小林写给我的,怎么样,厉害吧?”我举着纸条在他面前炫耀。
“哦。”他正坐在堆满书的书桌前,手里拿着本书,厚厚的,封面全是外文。听到我的话,他头都没抬。
我有点不满意他的反应,踮起脚把纸条凑到他眼皮底下:“你看嘛!他说喜欢我!”
他终于抬起眼皮,扫了一眼那张皱巴巴的纸条。
“就这?”他不屑地嗤笑一声,随后把纸条从我手里抽走,揉成一团,看都没看就扔进了垃圾桶,“字写得跟狗爬一样,人也肯定是个废物。”
虽然我不太懂废物是什么意思,但既然是哥哥说的,那肯定没错。
次日放学时,我坐在回程的轿车里,扒着副驾椅背,凑到他耳边小声道:“哥哥,小林今天哭了。”
“噢。”他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,目光看着窗外。
“我跟他说,字写得跟狗爬一样,人肯定也是个废物。”
他骤然转过头,瞪大眼睛看着我:“……你直接这么说的?”
“对啊。”我点点头,理直气壮,“你不是也这么说的吗?”
他愣了一瞬,大笑起来,“哈哈哈!不愧是我妹妹!以后碰到这种货色,直接这么说就行了!”
“那如果遇到字写得好的货色呢?”
“字写得好?”他侧过头,不屑道,“这只是进彭格列众多要求里最不起眼最低的门槛条件之一!”
他伸出手,在我头上不轻不重地揉了揉:“你可是彭格列九代的女儿,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配得上的。”
“哦……”我似懂非懂点点头,“那要什么样的人才配?”
他沉默了一下,似乎在思考怎么跟一个九岁小孩解释这个问题。最后,他啧了一声,重新靠回椅背。
“至少得比我强吧。”他似乎真的在帮我认真思考着未来人生大事,“不对,那要求可太高了。但是没我强的话,不可能过我这关……”
我思索了一会,恍然大悟道:“我懂了!直接选哥哥就好了!”
车厢里安静了一瞬。
“你在说什么蠢话?我是你亲哥!”他一脸难以置信。
“对呀!我们还是同一个爸爸,多方便呀!”我简直佩服我自己,完美解决了这个难题。
他张嘴愣在那,不知道如何解释,表情从荒谬渐渐变成了烦躁。
“算了,跟小鬼解释不清楚。”他重新转过去不再理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