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那天起,哥哥被小心地移去了地下室,派人看管着。
起初,我只要有空就会溜过去,天天待在那跟他叽叽喳喳说话。
“哥哥,你只是睡着了吗?会不会被我吵醒呢?”
“那我每天都来吵你,你会不会就醒了呢?”
“好无聊啊,陪我玩的人都小心翼翼的,我宁愿你醒过来骂我!”
“银发哥哥也不知道去哪里了,为什么你们都不理我了……”
“哥哥,你醒了吗?如果醒了就眨眨眼!噢,你好像动不了呢!”
“哥哥,昨天考试才得了60分,幸好你不知道,不然肯定骂我笨……不对,那现在你不就知道了吗!啊!我笨死了!”
“哥哥,我都要小学毕业了,你怎么还没醒啊!上了初中,我就要住校了,也不能天天来看你了……你一定觉得很清静吧!等着!我只要回家就来吵你!”
上了初中,来的频率变少了,一开始是周末就过来,后面大概一个月来一次,再后来就比较随缘了。毕竟随着年龄增长,很多事情都会慢慢开始了解,包括……他根本不会醒的这件事。
“哥哥……初中不好玩,学业好多,课程好难……你当年在学校的各项成绩那么拔尖,现在我才知道……你是多么努力和优秀……”
“哥哥……如果你还醒着,是不是就能帮我补习了?虽然你肯定会骂我笨……可是现在……好久都没人这么说过我了……”
“今天又有人给我写情书了,他的字很好看,别的我不清楚……你能给我把把关吗?”
“今天同桌的哥哥来接她放学,看到她开心的奔向他,好羡慕……好想你……”
“哥哥,我上高中了。你看,我要都高到你肩膀了,你醒来后,还会把我当成小屁孩吗?”
“哥哥,今天有人欺负我……我狠狠将他们骂了一顿,你妹妹是不是很厉害?”
“哥哥,高考结束了,我考得还不错……为了以后能辅助彭格列,我打算去日本进修金融国贸,可能以后……不能常来看你了。”
“爸爸他今天……全都告诉我了……我们其实一直都没有血缘关系……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?”
“如果你醒了,我还能当你妹妹吗?”
窗外的树叶绿了又黄,我从小学生渐渐成长为大学生……只有冰里的他,时间静止,仿佛岁月从未离开过。
大学一年级的日子枯燥无味,学业繁忙无暇顾及其他,好不容易熬到寒假,我立马买机票回去,第一件事还是去地下室。
“哥哥,你再不醒,我的年纪都要比你大了……”
“八年……我从未想过,我能有一天会与你同龄……”
“不知不觉过了那么久,久到……我都要记不清你凶我的样子了。”
我苦笑着,走到他面前,看着他与记忆中无异的脸,只是左脸和额头渐渐出现了常年冻伤的疤痕。
“你果然在这里。”爸爸的声音从后面传来,“回家了也不来跟我说一声。”
“爸爸……”我看着冰里的人,没有回头。
“哥哥真的只是在睡觉吗?”
一阵沉默。
“他还能醒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