元禧十五年,冬,大雪。
腊月初九,昭华郡主归京。
车驾一进城,茶馆、酒楼便热闹起来。不管是客人还是伙计,都探头往街上看。
在这片热闹这下,有许多人默不作声离开。
醉仙楼里,邻座的人转头想搭话:“这位兄台……”
话出口却发现人不见了,只好疑惑地绕绕头,转脸就兴致勃勃地加入了别桌的话题。
“欸,兄台兄台,这位郡主殿下怎么了?”
他刚来京城就碰上了郡主回京这等盛事,又听着大家对郡主殿下一声声赞美。这要只是赞美还好,毕竟昭华郡主盛名满天下。可偏偏他们话里话外又有几分讳莫如深。
这他可太好奇极了,抓心扰肝的好奇。
被问的老大哥睨他一眼,“外地人啊?”
他“昂”了声,干脆把自己桌上的菜移了个位,直接转移阵地。
老大哥看他顺眼,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说:“郡主殿下遇刺了!”
“天呐!”李单刚惊呼一声便被七手八脚地按下。
老大哥声音更低了:“小点声!皇亲国戚的事可不兴这么大声。”
李单“嗷”了声,揉了揉被按疼的脑袋,转头朝外面看,心说怪不得这么大排场。
带兵持刀进皇城的,除了凯旋的将军,也就这位殿下了。
只见长街之上,数十个亲卫提刀护在车驾两侧,刀未出鞘,却还残留着血味,映着漫天落雪,一派肃杀。
他瞅着瞅着,又“嘶”了声,捣捣老大哥:“最前面那个是谁啊?”
老大哥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,沉默了。
车驾最前方,有人策马而行,俊眉星目,一表人才。
他咽了口唾沫:“……你说的……是骑马的么?”
李单点点头:“是啊。”
老大哥转头,死鱼眼看着李单,幽幽道:“那是太子。”
李单傻眼了:“……啊?!”
车驾所过之处,百姓纷纷退让,却又挡不住好奇心,沿路不知多少人悄摸又光明正大地跟着去凑这个热闹。
昭华郡主回京遇刺的消息早已如这漫天的雪花般,飞遍邺京大街小巷。
郡主殿下温婉良善之名谁人不知?也不知是哪个挨千刀的要杀郡主。
车驾最终停在肃国公府。朱门高匾,黑底鎏金的四个字乃先皇亲题,两侧的石狮子威严肃穆。
肃国公府,先皇一手扶持出来的忠臣,尚公主之后更是如日中天。
真正的,肱骨之臣,风头无两。
此刻,国公府大门敞着,门前站着好些人,为首的是三位姑娘并一位公子。
到了这儿,百姓的声音都小了不少,眼里的光芒却更盛了。有人粗略一扫,发现国公府的姑娘公子都在。
刻着“昭”字的令牌挂在马车前盖,在风中轻微晃荡。
随行的侍女绛姝撩开车帘:“姑娘,到了。”
片刻后,一位年轻姑娘从马车中探身而出。
她看起来不过二八年华,生了双清锐的丹凤眼,微微上扬的唇角添了些温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