膳厅。
国公府讲究食不言寝不语。是以一顿饭下来,空气中只有些碗碟碰撞的声音。
宋云初看起来与平日没什么两样,她自始至终都眉目舒缓地用着晚膳。
她甚至是带了点笑意的。
可宋轻祎姊弟几个还是察觉到了不同——他们对这位长姐的情绪变化一向非常敏锐。
但他们还是没料到,宋云初会温温柔柔地扔出个惊雷。
彼时,他们刚刚用完晚膳,茶还没进嘴就听到宋云初用一贯温柔平静的嗓音说:冬日天寒,母亲怜惜我们,特意嘱咐说:往后不必去她那儿请安了。”
宋轻祎端茶的手滞住了。
宋青烁边听宋云初说话边就喝了口茶,宋云初话讲完了,他也呛住了。宋青烁捂住嘴压着声音闷闷地咳,脸都咳红了。
宋轻语默默放下茶盏,给他递了方帕子。
唯有宋轻念真心实意地在为不用跑远路感到高兴,
“真的么?长姐,那咱们是冬日不用去了,还是以后都不用去了啊?”
眼里都是单纯,语气全是期待。
宋云初笑起来。
她姿态放松,向后靠在椅背上,弯着的唇角显得有点漫不经心:“那阿念,希望是前一种,还是后一种呢?”
这话像极了随口一问,可她说完这句话就眼尾微抬,扫了站在宋父后侧的赵姨娘一眼。
宋轻念浑然不觉,迟疑了一下还是老老实实回答:“……后一种。东苑路太远了,我不想走那么久。”
她吐了吐舌头,有点不好意思地补充:”起床太难了,阿念起不来。”
宋云初笑了下,温柔道:“那阿念可以得偿所愿了,是后一种呢。”
她说完,指尖轻敲了一下杯壁。绛珠拿过那盏茶,换了个空杯子上来。
片刻后,赵姨娘站在宋云初身侧开始添茶。
茶雾袅袅,宋云初微偏了下头看着。
圆桌对面,宋轻念有点不安地看着这一幕。她其实不太明白自己说错什么了,但她莫名知道……长姐生气了。
或者说,更生气了。
这实在是件稀奇事,毕竟在宋轻念不多的记忆里,长姐一向是好脾气的。
她抿紧唇,攥紧的手忽然被身旁的人按了按。
是宋轻语。
宋轻念下意识想看过去,却感觉到按手的力道重了一瞬。
她乖乖垂下头,不动了。
两人的动静小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,但宋云初还是注意到了。
心情不好的时候,她总是异常敏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