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有人知道念是什么时候落下的。
只有附近三栋楼的流浪狗在同一时间夹着尾巴钻进了下水道。
礼拜堂塌了半边穹顶。一条由纯粹念气凝成的龙从老人的袖口里抬起头,鳞片是流动的白光,无声地贯穿了大厅,把库洛洛连人带书钉进了后墙。
墙碎了。
库洛洛从烟尘里走出来,额角有血,黑色大衣被龙爪撕开三道口子。
“年轻人。”桀诺·揍敌客落在断梁上,双手拢进袖子,浑浊的老眼眯起来,“你从进门起就没打算赢。”
“真是什么都瞒不过你们。”库洛洛装作失望的说。
他抬手,具象化出盗贼的极意,另一只手里变出一把骨刀。
席巴·揍敌客从礼拜堂顶端直坠而下,右拳收在腰侧,所有的念被压进一个点,没有光,没有风,连空气都安静下来——
然后整座礼拜堂从中间炸了开来。
三公里外,会展中心的玻璃幕墙轻轻颤了一下。
贵宾席上,妮翁面前的矿泉水瓶荡开一圈极细的涟漪。
她偏过头,望向西郊的方向。那里的夜空什么也没有,城市的灯光太亮,把一切都洗得干干净净。
但她知道那声闷响意味着什么。
开始了。
——
“……海蓝之心,最终成交价,九亿七千万戒尼!”
槌声落下。
掌声像潮水一样从一楼漫上来,宾客们起立,举杯,向那位志得意满的买家道贺。钻石在展柜里蓝得无懈可击,比任何真品都更像真的。
帷幕缓缓拉上。
派克诺坦退入后台之前,停下了脚步。
她没有抬头,只是隔着整座大厅、隔着一千两百名宾客和七层水晶灯,朝二楼贵宾席的方向,极轻地抬头看了一眼。
妮翁抬起手,很慢地、很轻地,鼓了两下掌。
“散场之后,”她收回手,声音恢复了平日那种大小姐式的、漫不经心的调子,“通知达佐孽,车队照常回宅邸,照常戒备,一个人都不许少。”
“那你呢。”酷拉皮卡立刻问。
“我不跟车。”妮翁把手机收回手袋,指尖碰到那支兔子头的念针笔,冰凉的金属让她清醒。
“去哪?”
妮翁站起身,深蓝丝绒的裙摆从座椅上滑落,垂回脚踝。她最后看了一眼那道已经合拢的帷幕。
“库洛洛在这间会展中心给我留了请柬,就不会只让我看一场拍卖。”她说,“他要的东西在后台等着——他要我兑现那个约定。”
酷拉皮卡的瞳孔缩了一下。
“血洗取消了,阴兽没了,十老头今夜会死,拍卖品全在他手里。”妮翁转过身,往出口走,高跟鞋敲在地面上,一下,一下。
“而心情好的收藏家,通常愿意和他看中的藏品,好好聊一聊。”
她推开通往后台走廊的门。
走廊尽头的灯亮着,一扇门上挂着“工作人员止步”的牌子,门后等着她的,是整窝蜘蛛。
妮翁深吸一口气,走了进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