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呸呸呸,不准胡说。我们朵朵很快就好了,再也不用来扎针了。”
朵朵调皮地吐了吐小舌头。
江予安将她搂紧:“要是疼了,不用忍着,想哭就哭出来。你还是个宝宝,哭了也不丢人。”
就在这时,江予安的手机响了起来。
是莫君昊的电话。
虽然郑安俊早给过她号码,但这是几个月来他们第一次直接联系。
她深吸一口气,迅速收敛外露的情绪,接通电话。
“江老师,我到了医院。你把朵朵交给阿姨照看就好,今天麻烦你了,可以先回去。”莫君昊低沉的声音从听筒传来,语气是一贯的冷静。
然而,他的话音还未完全落下,病床上的朵朵仿佛听到了什么可怕的话,猛地直起身子,带着哭腔大喊:“不要!呜呜……妈妈不要走……”
电话那头的莫君昊显然听到了女儿的哭声。下一秒,病房门被推开,他高大的身影带着一丝匆忙出现在门口。
“朵朵不哭,老师不走,老师陪着你,乖。”
可朵朵看到爸爸进来,哭得更凶了,小脸上挂满泪珠,伤心又委屈地质问:“爸爸!你为什么要赶妈妈走?我好不容易才找到妈妈的……为什么别的小朋友都有爸爸妈妈一起陪着,我就不可以?为什么我的爸爸和妈妈不能同时陪着我?为什么……”
面对女儿连珠炮似的、直击心灵的质问,莫君昊一时语塞。平日里运筹帷幄的莫总,此刻在女儿面前竟有些手足无措。
他走上前,笨拙地想要安抚:“对不起朵朵,是爸爸不好,你别哭了好不好?”
“是老师之前误会了你爸爸,”江予安适时递过台阶,目光看向莫君昊,“现在误会已经解开,老师就不用走了。对不对,莫先生?”
在这个节骨眼上,面对女儿泪眼婆娑的期待和江予安递来的眼神,莫君昊只能从善如流,立刻点头。
“对,江老师不走,她留下来陪你。”
两人好一番柔声哄劝,朵朵激动的情绪才渐渐平复,止住哭泣。她抽噎着,向莫君昊伸出双手。
莫君昊立刻小心翼翼地将女儿抱进怀里,大手轻轻地、有节奏地拍着她的背。
很快,医院安排的最好的护士进来,技术娴熟地为朵朵扎好留置针。随着护士离开,病房终于恢复安静。
或许是哭累了,也或许是药物开始起作用,没过多久,朵朵就在爸爸安稳的怀抱里沉沉睡去。
莫君昊动作极轻地将她放回病床。就在这时,他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。他看都没看,飞快地按掉电话,直接设置了静音。
“我在这里陪她,您如果有工作要忙,可以先走。”江予安轻声说。
“不忙。”莫君昊言简意赅,甚至直接长按电源键关了机,目光重新落回女儿熟睡的小脸上。
家里的阿姨送来清淡的病号餐和晚餐。莫君昊仔细询问了贝贝的情况。
阿姨恭敬回答:“先生放心,贝贝一切都好,没有发烧迹象。已经按照您的吩咐做了预防。”
他对孩子细微的用心程度,丝毫不比一个称职的母亲差。
赵珍珍品性低劣,江予安其实不理解莫君昊为何会留下她。也许这是他自信的表现,也许他从小就在教孩子见识社会的多样性。
江予安自叹不如——刚才一心扑在生病的朵朵身上,完全忘了担心贝贝是否会受影响。都说双胞胎容易一个生病,另一个紧随其后,看来莫君昊没少经历这种提心吊胆的时刻。
夜深了,朵朵在药物作用下睡得很沉。江予安守在床边。莫君昊则一直待在病房外的走廊上,透过门上的玻璃窗,时刻关注着里面的动静。
他已联系过幼儿园老师,确认白天并无异常事件,贝贝也坚持说手上的伤只是意外。然而,在他查看贝贝电话手表的APP记录时,却发现了一通与郑安俊长达十分钟的通话——
时间就在几分钟之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