细碎的议论被隔绝在电梯外,但江予安的心却越发沉重。她后悔了——不该这么冲动地跑来他的领地,这只会让事情更复杂。
电梯停在顶层。
“莫总大概还有十分钟结束会议,”陈秘书将她引进宽敞的会客室,“您先在这里休息。要喝点什么?”
“不用了,谢谢。”江予安犹豫了一下,“陈秘书,我其实没什么大事。既然莫先生在忙,我还是先……”
“江小姐千万别!”陈秘书的表情瞬间紧张,“您要是走了,莫总待会问起来……我怕是要提头去见!”
她说得半真半假,江予安却听得嘴角微抽:“这么严重?”
陈秘书一脸认真地点头,随即双手递上一张名片:“江小姐以后找莫总,可以直接打我电话,我随时恭候。”
十分钟后,会议室的门开了。
莫君昊在一众高管的簇拥下走出来,看到会客室的江予安起身,脚步微顿。他对身旁的人低声交代几句,众人识趣地散去。
“江老师,”他看了眼腕表,“吃饭了吗?不介意的话,边吃边聊?”
他的态度自然得像这只是寻常的工作会面。江予安准备好的质问卡在喉咙里,最终只点了点头:“那我请客。”
莫君昊淡淡应声:“好。”
两人并肩走向电梯。这一路,江予安能感受到四面八方投来的目光——好奇的、惊讶的、审视的。她脊背挺得笔直,手心却微微出汗。
莫君昊的车停在江边一家私密性很好的餐厅。落座时,江予安才发现这里能俯瞰整条江的夜景,灯火蜿蜒如星河。
菜很快上齐,都是清淡精致的菜式。两人沉默地吃着,刀叉碰撞瓷盘的声音清晰可闻。
直到甜品端上来,江予安终于放下了叉子。
“莫先生的报酬,”她抬眸看他,“是不是给得太多了?”
莫君昊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:“两个孩子,双倍陪护费,不多。”
“我陪他们是因为喜欢,不需要报酬。”孩子给的治愈和温暖她很珍惜,不想被金钱标注。
“不矛盾。”他的语气平静无波,“总不能为了喜欢,连钱都不要吧?”
江予安听出了他话里几不可察的讽刺。她握紧了手中的餐巾。
“其实江老师不用这么敏感。我知道给钱简单粗暴了点,但这是我能想到的最好的办法。”
窗外的江水流淌,游船的灯光在水面拖出长长的光尾。
“或者还有别的选项——请你吃饭,送你礼物……”
“不用!”江予安飞快打断他。
“说来惭愧,除了钱我也没什么拿得出手的了,何况江老师也看不上。吃饭买礼物什么的,我真是没有那个时间和精力。”
“实在不行只能欠着你的人情,只怕会越欠越多。”莫君昊望着她,灯火在他深邃的眸子里投下细碎光影,“到时候江老师希望我拿什么还?”
“是我唐突了。”她避开他的目光,强压下心头的一丝慌乱。“既然莫先生这么说,那我却之不恭了。”
“如果可以的话我有个不情之请。”见她没了那么大敌意,他试探性争取:“能不能每天陪他们吃一顿晚饭。”
江予安觉得自己完全被动,他真是个出色的谈判高手,姿态放低,她完全不会接招。
“不付钱的那种,全了江老师的心意,也缓解一下我不能陪伴他们的愧疚。”
“莫先生,突然这么……”她在寻找措辞,“客气,实在是让人惶恐。”
她起身取了外套,“我需要适应一下,先失陪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