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调高空调温度,取来一条羊绒薄毯,轻轻地盖在她身上。
他就这样立在旁边,静静地注视着她。睡梦中的她眉眼柔和,显得格外恬静。
这驻足凝望的一幕,却被躲在二楼转角阴影处的赵珍珍尽收眼底。
她死死攥着栏杆,胸腔里烈火烹油,烧的她近乎颤抖。
自从上次挨打后,她就病了,遵医嘱住院调养,医生严正警告她不能再操劳动气,否则肿瘤癌变是迟早的事!
父亲也对她下了最后通牒:若失去莫家这层关系,她这个“废物”也休想再进家门,毕竟家里从来不养闲人!
当初她为了留在莫家,跪着求莫君昊,哭着拿孩子为借口,说自己离不开他们,孩子也不能没有妈妈。
管家通知她取走私人物品,她的身体状况已无法胜任莫家的工作。
等她回过神,莫君昊已经离开前往公司,孩子们也被保姆带上楼,生怕吵到江予安休息。
赵珍珍盯着祖母绿首饰盒,鬼使神差地打开。那璀璨的光芒如毒针从眼眸刺进她的心脏!这套珠宝何其贵重,莫君昊却说送就送,如同赠送一盒牛奶。
凭什么?!她付出所有,算计周全,却落得一身病痛与嫌弃!而江予安不费吹灰之力,就得到了她梦寐以求的一切?!
她的目光猛地转向沙发上熟睡的江予安和一旁的手包。趁着四下无人,她迅速拉开了江予安包包的拉链……
江予安醒来时,窗外天色已彻底暗下。身上的薄毯和室内的暖意让她睡得有些恍惚。
她竟在别人家中睡着了?还睡了这么久?
她刚坐起身揉眼,就见莫君昊从门外进来。他形色匆匆,似刚处理完诸多事务。
“醒了?”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稳,“我送你回去。”
“不用了莫先生,我自己回去就好。”江予安连忙起身整理微皱的衣襟。
莫君昊看着她下意识保持距离的举动,眸色微深,了然颔首。
“是了,今天的任务已经完成。”他的语气里,带着一丝难以捕捉的失落。
他拿起首饰盒递给她。
江予安见到这套价值连城的珠宝,立刻摇头后退:“这个我真的不能收。太贵重了。”
呵,称呼改得真快,毫无障碍。
“就当是替安俊保管。不然奶奶那里我不好交代。”
话已至此,再推拒反而显得矫情。江予安犹豫片刻,只得接过。
这时,听到动静的朵朵和贝贝跑下楼。
“妈妈?为什么你还要回家?这里不是你的家吗?”
演了一整日的戏,孩子早已彻底当了真。这是江予安始料未及的。
莫君昊弯腰抱起女儿,面对孩子纯真期盼的眼神,竟不知该如何解释这个复杂的成人谎言。
贝贝也仰起小脸,一本正经地提醒:“爸爸,你说过的,过年的时候不可以骗小孩。”
望着为难的莫君昊和期待的孩子,江予安终究狠不下心来。
“好,我们不骗人。那我们就……一起过年。我回去拿换洗衣服,明天来陪你们,好吗?”
“明天见哦!”她轻抚两个孩子的小脑袋。
她最终还是离开了,但那句“一起过年”的承诺所带来的温暖期待,却如魔法般留在了这栋偌大别墅里。莫君昊抱着女儿,凝望窗外她远去的身影,久久未动。